“孟璇。”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弯弯的。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傻子。”她说。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知道。他想说:我喜欢你。从六岁那年,从花丛边,从秋千旁,从你牵着我手的那一刻起。他想说:我这一生,渴望却不可及的人,只有你。
不过他没有说。不是不敢,是觉得,她应该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九】
婚约是在两个人二十岁那年定下的。
不是千重光提议的,是孟青山。大陆第一神医,神农谷谷主——他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武魂殿,信上只有一行字:“两个孩子,该定下来了。”
千重光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他把信递给千道流。千道流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教皇殿,走过长长的回廊,走过广场,走进旧书楼。
她坐在窗边,正在给那盆雪莲种子浇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怎么了?”她问。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看着她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看着她手里那把水壶、和她身后那排终于开了花的白莲。
“你父亲来信了。”他说。
“嗯?”
他走过去,把信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我七岁那年,”他说,“在神农谷,看见你坐在秋千上。你穿鹅黄色的裙子,闭着眼睛闻一朵花。我站在那里,看了你很久。你不知道。”
她愣住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说,“我只知道,我想再看你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看了十几年,还是没有看够。”
她的眼眶红了。
“孟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也很重。
“嫁给我。”
她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笑了,弯起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七岁那年,花丛边,秋千旁,她牵着他的手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好。”她说。
【十】
他们的婚礼在神农谷举行。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白的,粉的,紫的,蓝的,像一片铺在大地上的云霞。花丛中间,有一个秋千。她穿着嫁衣,坐在秋千上,脚够不到地面,轻轻荡着。
他站在花丛边,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透亮。
她转过头,看见他,笑了。
“你来了。”她说。
“来了。”他说。
她朝他伸出手。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七岁那年一样。
“千道流。”她叫他的名字。
“嗯。”
“这一次,”她说,“不用等了。”
她笑了一下。弯起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握紧她的手。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