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木牌。
然后站起来,从戒指里拿出那个小本子。
这本子跟了她一百多天。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写了很多行“我等你”。三月初七,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
还有最新那一行:“九月初四,他还是没来。”
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
“不等了。”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放在窗台上。
压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下面。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排陶盆。
那盆雪莲种子还是没发芽。
她吹灭灯,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走出去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旧书楼的窗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五】
回到宿舍门口,她停下脚步。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浅橙色的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内务首席女官。
那个女人看着她,目光很淡。
“要走了?”
孟璇没说话。
女人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
“这样也好。”她说,“体面。”
体面。
孟璇忽然想笑。
女人侧过身,让开路。
“腊月初八,渡莲坞迁往西尔维斯。”她说,“那边的武魂殿分殿,我会打招呼。你去了,会有个安置。”
孟璇看着她。
“为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目光里还是那种什么都看透了的了然。
“那根簪子,”她说,“收好。”
孟璇愣了一下。
女人已经转身走了。
月光下,橙色的裙摆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孟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
簪子在戒指里。
收得好好的。
【六】
第二天清晨。
千道流从教皇殿出来。
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揉了揉眼睛,然后直接往旧书楼跑。
推开门,里面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排陶盆上。
浇过水了。土是湿的。
他愣了一下,走到窗边。
窗台上放着那个小本子。
他拿起来,翻开。
一页一页,都是她记的莲的生长,她的突破。
翻到最后一页。
他看见那行字:
“九月初四,他还是没来。”
然后是最后一行:
“不等了。”
他愣在那里。
手指攥紧了本子。
他放下本子,转身往外跑。
跑到宿舍区,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床上放着一封信。
他拿起来,信封背面写着四个字:
“勿寻。前程珍重。”
他认得她的字。
他攥紧了那封信。
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很暖。
但他觉得冷。
从骨头里往外冷。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
那四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口号。
一切和平时一样。
只有他的世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