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子越容光焕发、神清气爽，似乎从长时间的八卦中汲取了力量。他回头瞅了瞅车上每个人的神色，似乎下定决定要再下个猛料。

他瞥了一眼车内的三人，劲爆开口道：“你们知道薛局的初恋对象是谁吗？”

薛明世？

夏子越，你好敢！池笑笑在心里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没人接话，但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薛明世不仅是他们的领导上级、更是一个威严的、自带神圣不可侵犯气质的神秘长者。几个人之前做梦也没想过还能有机会八卦薛局的桃色新闻。他们只知道薛明世是未婚，像是一心扑在工作或者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理想上，和腻腻歪歪的人类感情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这样的人会有初恋对象？真是好陌生的两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薛局很多年前还在大学时，有一个至交好友名叫乔木生，是生物基因研究领域的天才，二十多岁就特邀成为知名大学教授，是个风靡学术圈的人物。不过，当年在圈内更令人瞩目的，其实是他的同胞妹妹，乔雪君。”

池笑笑犹疑着发言：“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唔……她是不是光组那边的？我好像在一些案宗末尾的负责人签名那里见过她。”

乔雪君？林瑀一怔，被这么一提，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大椿树梦境里，极昼署也是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不，他为什么又从梦里知道了现实中自己还没认识的人，而且这个人物还真实存在。

林瑀又开始头痛了，他揉了揉太阳穴。

其余几人没发现他的异常，夏子越继续道：“对，她的天赋比他哥哥更为夺目，在生物领域的奇思妙想堪称诡谲的地步，甚至想过人造生命。当年没有人怀疑过她将很快将在世界舞台上崭露头角。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件丑闻……也可以说是事故……唔，我讲岔了，我其实是想说。薛局通过好友乔木生认识了乔雪君，几个天才惺惺相惜、十分投契，如果不是因为那次事故，搞不好薛局早就结婚了，也不至于现在从早到晚在署里工作，我也不得不跟着加班……”夏子越啧啧啧之后，又配上了心酸的神情，侧头扫视了一圈每个人的表情，故意停顿了下来。

他刻意留白，搞得每个人都很想听那个“事故”！

池笑笑在后头恨不得踹一脚他的座位，催促道：“什么事故？”

夏子越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听说、我只是听说啊，乔雪君曾经违反法规，将未通过批准的药物用在了自己亲哥哥的身上，导致乔木生患上怪病，于半年后身亡。虽然这件事一直没有官方的说法出来，但就是那年之后，乔雪君退出了学术舞台，外界再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薛局似乎也和乔雪君反目，除了工作上必须的交流之外，再无往来。”

“啊？”池笑笑震惊，“真的假的？”

“那谁知道。”夏子越耸耸肩，“八卦嘛，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不，重点不是什么事故！也不是薛局的桃色绯闻！

林瑀终于回想起来，记忆里那个乔雪君所做的一切。

在大椿树的梦境里，乔雪君是八方潜藏在极昼署内的叛徒，她最终带着大量心玉以及机密信息从极昼署叛逃，给极昼署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找了个空隙，林瑀找借口下车，想给薛明世去个电话说明一下乔雪君的事情。

虽然梦境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林瑀也不想冤枉无辜者。但是大椿树梦境和现实的重叠度太高，林瑀害怕现实真的会如梦境里一般发展。那么他的这个情报就至关重要，还来得及改变一切。

他站到角落里，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身后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还好吗？”

林瑀抬起头，见到是宋晴，她竟然下车跟了过来。

“我……还好。”林瑀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你在流血。”

林瑀一愣。

或许是太过紧张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腹部的伤口不知何时再次裂开了，渗出的血濡湿了他的黑色T恤，但应该是不容易看出的才对。

“林瑀，你……”宋晴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怕死吗？”

这是什么意思？林瑀站直了身体：“没有人会想死吧？”

“我是说，你‘怕’死吗？会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害怕到瑟瑟发抖吗？”

这问句莫名其妙，宋晴的眼神冰冷得可怕，似乎隐隐在催促他承认，想要听到他说“是，我害怕得要死”。可是为什么？他在极昼署这么多年，明明没有心玉、却在那些牛鬼蛇神混杂的战场上出生入死地追寻着答案。他林瑀什么时候真的畏惧过死亡？

林瑀摇头：“我只害怕过在死前也无法做完我该做的事情。”

宋晴的眼神有一瞬竟像是失望，她垂下了头，隐藏住了自己的表情：“是吗。”

此时不是再给薛明世打电话的好时机。林瑀咬着牙将衣服下摆系好，拉上外套挡住了晕开的血迹，对宋晴道：“回去吧。”

而在两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安静的车内，池笑笑正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大家都不在，自己也下车去上个厕所。

毕竟如果放夏子越和其他人在一起，自己又不在现场，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粉墨登场的下一位八卦主角会是谁。

夏子越看了纠结的池笑笑一眼，了然：“怎么了，怕我八卦你？”

池笑笑没作声，夏子越嗤了一声：“你有什么好八卦的呀？八卦你喜欢林瑀？”

“别瞎说！”池笑笑啐了他一口，“我对队长的心天地可鉴，不掺杂任何杂念，我就是纯粹地想报答他。”

“因为他救过你？”

“对，即使他不记得了。”池笑笑语声渐低，“但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一直挂在夏子越脸上的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他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池笑笑的脑袋。

“别动！”池笑笑打开他的手。

“不过……”夏子越画风一转，“既然你看起来不介意，那我就不得不说了，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很不对劲？”

池笑笑：“你是想说……队长和宋晴？”

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林瑀和宋晴明明才认识没几天，但是自从在大椿树那里一起消失了一遭回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

“一时像是老熟人，一时又感觉像是情侣在冷战。”夏子越又摸着下巴。

“那你就别管了。”池笑笑没好气地打断他，“只要宋晴不伤害队长，她就不会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