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不过是传说，大兽一直很安静，昨天是、今天是、明天多半也是，可能往后千万年、千千万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它像是一个沉睡的标识，提醒着仙者们不能轻易松懈。

但是努力的仙者有那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是以望月从不积极修炼灵力，每月在无忧君带领下往天极谷注入灵力时她也总是偷懒，灵力输送到一半，就开始磨磨蹭蹭，想着回千千阁看镜子，或者去无名殿看花。

朔月比她尽心尽力一万倍。望月沉浸于镜中的故事时，朔月就于千千阁外打坐，膝上放着一把灵力凝成的银白长戟，日夜不息地修炼。

有一次她经过望月的面前，竟难得被镜中映照出的凡界吸引了视线，停住了脚步。

“朔月？”望月拉住她的手。

朔月指了指镜子，那里面的凡人一手持盾、一手执剑，正在战斗。她偶尔会疑惑，自己是望月的什么，那一刻她忽然从凡界的名词中找到了答案：“望月，我是你的盾和剑。”

守护你，不让你被任何事物所伤害。

“不，朔月。”望月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盾和剑。”

望月回想着在芥子镜中看到的无数凡世，回想那些数不清的故事，找到了自己最满意的那个答案：“朔月，你和我一起诞生一起长大，你是我的姐妹。”

“姐妹……是什么？”

镜子们滴溜溜地旋转，有一面镜子在望月的召唤下来到她们的面前，无数画面闪烁着，最终定格在两个小小的人影上，那是两个凡人的小女孩，她们手拉着手，嬉笑着，在蓝天白云下赤着脚奔跑。

“是亲人。”望月对她露出笑容，“是人与人的所有关系中，最亲近的那一种。”

灵力凝结成银白色的线条，于半空中勾勒出了那两个小小的人影，绘成一副小小的圆形的画像，像一片羽毛，飘落到朔月的面前。那两个小人肩并着肩、手拉着手，紧紧依偎在一起。

“朔月，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望月问。

朔月伸出手，接过了那片灵力，银白光芒勾勒出的线条简单又生动。

“我想要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朔月说。

手中的那副画像忽地放出明亮的金光。朔月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以比平时修炼迅捷数倍的速度涌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我为你创作的阵法。它可以快速吸收周遭的灵力，无视空间的距离，将获得的灵力迅速传输给你。”望月说。

朔月握紧了那片灵力的金光。她似乎一直没有望月强大，总是担忧着、彷徨着这样的自己如何才能保护好望月。但有了这个阵法，她就可以更快速地精进自己，以盾和剑的形态、站在望月的身前了。

不，不是盾和剑。

是家人，是姐妹，是望月最重要也最值得依靠的人。

朔月第一次，微微勾起了嘴角，她不曾了解过凡人，也不曾真正看过镜子的里面，但她一直在注视着望月，她知道这是笑容。

“给这个阵法起个名字吧。”看见朔月第一次的笑容，望月觉得自己的行动有了价值。

朔月张开手心，看向那个小小的阵法、和金光勾勒出的两个肩并着肩的人影。

“我想叫它……朔望月。”朔月答道，“它是只属于我们、只属于我的阵法。”

朔望月的光芒在她的手心缓缓律动，一起一伏，像是两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