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墙”正在判断他的杀意。
无忧自然明白,他凝神,尽量平息自己躁动的情绪。他如今一心守着满月醒来,虽然有利用望月为自己创造期望中的世界,但确实没有加害之心。因此朔月审视他一番,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走进了千千阁内,上千面镜子悬浮在走道的两边,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无忧的脸孔。它们似乎放大了他的眼睛,让他可以从镜中看见自己眸中隐藏的疯狂,他早已濒临崩溃。
“师父,就是这里。”望月指向了一面镜子。
镜面里破碎的景象旋转着,仿佛被扰动的涟漪。无忧深深地看了进去,他的手指仿佛被什么牵引,轻轻触到了镜面。
叮的一声轻响。
无忧当当后退了两步。
不对,他感知到了这面镜子的异常。
满月骗了他,这个世界是有出口的,就在这一面镜子之中!
无忧借口说什么也没看到,就这样离开了千千阁。
隔天,他邀请望月朔月来无名殿前的花丛小憩,沏了茶,装作若无其事的和望月聊天。等望月靠坐在花坛中的摇椅上睡着,朔月也守在他身边时,他分出一个傀儡之身,前往千千阁用一枚仿制的铜镜替换走了那面唯一不同的镜子。
他将那面芥子镜置于暗室之中,自己则盘膝坐于镜面之前,久久地思索。
镜子可以联通外界,甚至,像满月曾经说过的,可以去往任意时间任意地点。当然,也可以去往他的过去。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就能够解救自己吗?
从个人恩怨上来说,他确实想要杀掉乔雪君。可是他并不清楚自己的来处,也不清楚乔雪君在自己人生中所起的作用。万一杀了她之后,还会有另一个“乔雪君”出现,他还是逃脱不了被制造出来、被折磨的痛苦,那么一切将毫无意义。
怎么才能拯救自己?为求保险,或许应该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杀了。但是这可是个大工程,无忧无法确保自己全无遗漏,担心自己仍然如满月所说,无法改变地狱般的过去。
他的手痉挛起来,又开始抓挠起自己的身体,皮肉被一丝丝扯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成堆的花瓣,他的牙齿咯咯作响,眼珠神经质地四下转动。他疯狂思考着,想在崩溃前找寻一条出路。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染血的手紧紧抓住了那面芥子镜。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狂乱地大笑。
芥子镜被他捏得吱嘎作响,里面的景象也被扰动,支离破碎地搅合在一起。
“只要杀掉我自己!杀掉过去的我!那么一切痛苦都不会发生了!”无忧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芥子镜中的波纹渐渐平息,景象融合成一体。无忧看见镜中出现了一个密闭的玻璃房间,一个女人躺在手术台的中央,有人剖开了她的腹部,从中抱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婴儿。
无忧毫不犹豫地伸出手,镜中似乎化出了一面漩涡,将他吸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