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打工的饭店,就在张老头的杂货店后面的巷子里,居民楼一楼改造的小饭店,店门口挤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食客。
远远的就看到刘姨扎着围裙,端着两份外卖跑出来,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对着孙耀喊,“老师呢?怎么就你来了?”
“在后面呢。”孙耀把背上的张老头放在地上,指了指身后。
刘姨这才看到江流,立刻喜笑颜开,放下外卖就来拉江流,“江老师,快进来,快进来。”
江流笑着和刘姨问好,心里感叹,今天的刘姨,和上次见面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当时的憔悴感已经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的精气神。
孩子的前途光明了,这位母亲的生命里也就有了阳光。
“上二楼,留了位置的。耀耀,你带老师上去。”刘姨拨开人群,把江流推进去,然后把门上挂着的营业牌子翻过来,对着门外的食客喊,“没拿到号的别排了!今天人多,卖完了!晚上再来!”
排队食客的一片抗议声中,江流跟着孙耀,沿着门口又窄又陡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不少,老板事先清了场,只摆了一张大圆桌,桌边已经坐了好几位老街坊,正聊的热火朝天。
老街坊们看到孙耀和江流上来,纷纷热情的站起来,拉着江流往主位上请。
“江老师,江老师,您坐这里,坐这里。”
江流看着这些老街坊们,扎着围裙的中年阿姨,穿着工作服的胖胖大叔,和张老头打招呼的老头老太,除了孙耀,他的年纪是最小,哪敢坐在主位上,站在原地连连推辞。
可那些大叔大妈哪会放过他,把江流拉得两脚离地,无可奈何的坐在了主位上。
孙耀本来打算偷偷摸摸的坐在门口的上菜位上,也被大叔大妈拖了过去,安排在江流的身边,被叮嘱招待好江老师。
这时,刘姨已经端着几大盘菜肴从楼梯上来了。
“刘姐,你快坐下,都忙了一上午了。”街坊们纷纷站起来,接过刘姨手里的盘子。
“没事,今天高兴,我坐不住。”刘姨在围裙上擦擦手,难掩脸上的兴奋。
这时,一个身材不高,但是手臂粗壮的男人,跟在刘姨后面,也端着几大盘菜肴走了上来。
“下面我招呼,你在上面陪客人。”男人没多说话,放下盘子,转身就下去了,闹得刘姨还有点手足无措。
站在刘姨身边,扎围裙的阿姨,连忙拉着刘姨坐下,拍着刘姨的胳膊,使着眼色说,“哎呀,这个范老板,对你可真好啊。”
“就是,就是。”街坊们纷纷心照不宣的附和。
“小范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的,是个老实人啊,单身了七八年了,也没个人照顾。小刘啊,这孩子的事有一定了,你们自己的事,是不是得考虑了。”坐在一边的老头语重心长的说。
刘姨听的涨红了脸,使劲儿摆手,“说什么呢,这边还有孩子呢。”
坐在一边正在给江流烫筷子的孙耀,听得一脸懵懂。江流发现,快三十岁的自己还被称作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一片笑闹声中,张老头慢悠悠的站起身,去墙角的一个柜子里,翻出一瓶酒,拎了回来,“哼,我在这儿藏了一瓶好酒,让你们尝尝。”
一场家宴一样的答谢宴,就在一片欢快的谈笑声中开始了。没有煽情做作的敬酒讲话,也没有推让灌酒,大家只是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愉快的分享着日常生活中的琐事。
江流很快便融入这份温暖惬意的气氛之中。
刘姨的手艺果然很好,红烧排骨,清蒸鱼,炖蔬菜,一桌家常菜烧的色香味俱全。
张老头热情的给江流也倒了一小盅白酒,江流浅浅的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路燃到胃里,呛得眼泪直流。
孙耀气得和张老头龇牙,张老头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骂孙耀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时刘姨才一拍手,说了一声,“哎哟,忘了给耀耀煮鸡胸肉了。”
江流这才意识到,他光顾着自己吃了,孙耀坐在他旁边,一直帮他夹菜,实际上一口没吃。
这时刘姨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江流赶忙喊住刘姨,“没事,我来,我来。”
刘姨疑惑的看着江流,江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能帮他调节的。”
“对哦,江老师是那个什么来着,导师。”
“那叫向导。”
街坊们七嘴八舌的附和。
张老头抿了一口白酒,说,“我想起来了,老孙头子说过,这秃小子小的时候,试着帮他调节过,结果这小子不听话,调不好。”
孙耀嗤之以鼻,“哼,是孙磐能力太弱了。”
张老头气得用筷子指点孙耀,“都说了,对你爷爷要尊重!”
“好啦,”江流笑着拉着孙耀,把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孙耀面前的碟子里,“你尝尝这个。”
孙耀诧异的看着江流,“调,调好了?”
江流笑着点点头,经过几次疏导,他已经对孙耀的五感控制十分熟悉了。
孙耀有些不敢相信,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然后双眼一亮,埋头大吃起来。
“哎呀,慢点慢点,还有好多呢。”刘姨像看自己孩子一样,心疼的看着孙耀大口吃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