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祈安犹豫的地点了点头,冲着身后挥了挥手,“阿娘别担害怕,我会很快很快回来陪你睡觉的。”
在宁祈安看不见城主府的时候,城主夫人才让自己的眼泪决堤。
宁域转身而去,不想去看到夫人痛苦绝望的眼神和决堤的眼泪。
宁域把宁祈安送到渡口的路上,宁祈安安静地趴在宁域的肩头。
“阿爹,是因为我吗?”
宁域愣住,“什么?”
“因为我今天测出的灵根,蒋盟哥哥才会死,卖糖葫芦的大娘才会死,说书先生会死,阿爹身边的叔叔也会死。”
宁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是的安安,不是因为你的灵根,是因为魔族无恶不作,是因为他们,绝对不是因为我们。”
如果因为天赋好而有罪,那岂非人人都要往低处走。
宁祈安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她人活泼好动,在城主府,压根坐不住,时不时就跑出来,这里躺下的人,她也认识大半。
“阿爹,我想睡觉。”
“睡吧。”
宁域从来没有觉得路如此之短,就像是这一辈子陪在女儿身边的时间一样。
在把女儿交给魔族的手上时,他猛得想起女儿刚刚出生时,和蹒跚学步跑到他和妻子怀里的时候。
“宁城主果真守时,我们魔族也不是不讲信用之辈子的,这就撤出。”
说得好听,其实只是有更好的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们送回去,所以放弃了在他们眼里更加微不足道的东西。
宁域转身而去,他怕自己忍不住。
他不敢追,也不敢赌,因为赌注是这城中的万万生命。
即使等到联系上外界,等到援兵到来,他的女儿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宁祈安其实没有睡,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面对父亲,却又想记住父亲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却只闻到族人的血腥气。
阿爹这一刻不是属于她的,是属于临春古渡千千万万的人们的。
魔族统领敲了一下宁祈安的后颈,手里拎着她的后领,“哈哈哈,不知道少主吃完了咱们能不能分一口,实力能突飞猛进啊。”
“先别弄死了,萃取还是活的比较好。”
宁祈安隐隐约约听到几句话过后,就昏死了过去。
……
魔族地牢
宁祈安再次醒来,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湿环境,但是却听得异常清楚,“放肆,连你们都敢拦我,还把我这个少主放在眼里吗?”
“不敢。”
“让他们都出去,弄得这里乌烟瘴气,难闻死了。”
随即,宁祁安感受到的就是刺眼的光,她强迫自己赶快适应,看到了一个面色苍白瘦得像是骷髅,坐在轮椅上的人。
“听说我吃了你,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可惜长得这么好看,吃了倒是可惜。”
宁祁安最讨厌这种吃食物前还要让人不好过,可以吃动物,但是让它死得痛快一点。
虽然现在自己成了这个“动物”。
宁祁安冷哼一声,“那你会放弃吃我吗?”
她都知道到嘴的鸭子不能让它飞走了。
“小小年纪,伶牙俐齿得很,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死得更加痛苦一点,毕竟如果你死得不痛苦,小小年纪,岂不是白来一场什么都体验不到?”
宁祁安在学堂时,从来不让随便下定论,但是这个定论她就直接敢下:这人真的是有病,难怪要找她吃掉,原来是吃什么补什么。
宁祁安不可置信地问:“我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轮椅上的人阴森森地笑出声,挑了挑他营养不良的眉毛,“那就开始吧。”
宁祁安想着怎么样都要死,不如痛痛快快的,窝窝囊囊的像什么样子,故而颇有意味地打量着他的腿,再看看他干瘪的脑袋和身体。
魔族少主恼羞成怒,“你找死吗?”
宁祁安看了看外面被他清出去的人,“怎样?下来打我吗?先学学怎么直立行走吧。”
“好好好,你好得很啊。”
宁祁安奇怪,这人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夸人,“谢谢你的夸奖。”
“要不是长老还没找到淬炼的古方,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说话吗?你给我等着。”
“别这么生气,情绪波动越大,对你的身体可不是很好。”
就这样,她等了一天又一天,时不时那个魔族少主还过来嘲讽她一句,但是永远吵不过,再说几次再让她等着。
其他时候,周围一层一层保裹着,别说苍蝇了,魔族的那个王进来也得层层递进,一层一层检查。
但是,奇怪的是,不管哪一次来,他都会把周边的人给遣散时,却很听他的话,仿佛不想别人发现什么一样,当然,她也没发现。
又一天,他又来了,宁祁安以为会再次等到“你给我等着”这句话后,他开口了。
不过,这次让她愣住了,看向那双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睛。
“你想要出去吗?我在这里的权限很大,我可以放你出去。”
宁祈安目光一凌,看来这几天的功夫没有白费——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