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枝说你需要模特。”季卿见他没说话,又补了句,手指抠着毛衣袖口,“以前的系列,我……”
“嗯。”靳轩黎突然开口,把视线扯回线稿上,声音硬邦邦的,
季卿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来。免费。”
“免费?”靳轩黎猛地抬头,马克笔差点掉地上。他看着季卿,这人现在走一场秀的价码不算低,“你知道我这刚起步,预算……”
“我知道。”季卿打断他,眼睛里没半点犹豫,“不是为了钱。我想穿一次你设计的衣服,就一次。”
空气里的甜香好像更浓了。靳轩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转回身,抓起马克笔在纸上乱划,声音闷在胸腔里:“随便你。找个地方待着,别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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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门被敲响时,比靳轩黎预想的要快得多。他正烦躁地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设计稿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数位板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
“请进。”他抬起头,声音尽量平稳。
门被轻轻推开。季卿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身形依旧挺拔清瘦,手里……竟然捧着一束花。不是俗艳的玫瑰或百合,而是几支素净的白郁金香,几枝淡紫色的飞燕草,搭配着尤加利叶,用浅灰色的雾面纸包裹着,清新而克制。
靳轩黎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筑起更厚的冰墙。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皮尺和记录本,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来了?开始吧。”
他走到季卿面前,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动作近乎粗暴地示意他抬起手臂。皮尺贴上季卿的身体,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肌肉的轮廓。靳轩黎强迫自己专注于冰冷的数字,肩宽、袖长、胸围……指尖划过季卿的肩胛骨,一个异常突兀的、微微凸起的硬块硌到了他的指腹。
靳轩黎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带着点力道按了下去。
“唔……”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季卿喉咙里溢出,带着压抑的痛楚。
靳轩黎的心呐,猛地就被那声闷哼给狠狠揪住了。他想都没想,一下子就掀开了季卿后颈的毛衣领口。这一掀,可不得了,季卿那瘦削的右肩胛下方,一道深紫色、边缘还泛着青黄的淤痕,就那么明晃晃地露了出来!再仔细一瞧,那形状,可不就是滑板的边缘嘛!
海边那个火大的下午,一下子就像电影回放一样,清清楚楚地在靳轩黎脑子里冒了出来。当时他失控了,把滑板狠狠砸向季卿。季卿就只是晃了一下,背对着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靳轩黎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伤在这儿啊?原来季卿一直带着自己弄出来的这道伤!
这一下,尖锐的刺痛和止不住的心疼,“轰”的一下就冲破了靳轩黎的理智防线。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酸酸胀胀的。他张了张嘴,想问“疼吗”,可这俩字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卡住了,怎么都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