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挑了下眉,依言站直。微凉的软尺贴上颈侧时,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肩。靳轩黎的指尖隔着薄毛衣,精准地划过他的肩胛——那里的弧度像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软尺绕到后背,轻轻一收,便能量出蝴蝶骨的微妙凸起。
“吸气。”靳轩黎的声音低了些,软尺环过季卿的胸腔,指腹不经意擦过腰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软尺滑过布料的“沙沙”声,和两人间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距离。靳轩黎的动作专业得无可挑剔,拇指按压软尺刻度时的力度都分毫不差,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克制——他能闻到季卿发间的洗发水清香,能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的弧度。
季卿垂着眼,视线落在靳轩黎发顶的旋儿上。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微痒的触感顺着神经窜遍全身,让他身体微微发僵,却从没想过要躲。
最后一个数据落在尺码本上时,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格外清晰。靳轩黎收起软尺,抬头时正好撞进季卿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带着询问,还有些更深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Shimmer”系列的设计图上敲了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件‘Shimmer’,我想好了,只给你穿。”顿了顿,补充道,“它的剪裁、光泽、甚至每一处缝线的张力,都只有你能撑起来。”
季卿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错愕毫不掩饰,像是在问“你是认真的?”。那不是简单的惊讶,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水面下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靳轩黎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季卿先回了神,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晚上有个品牌活动,可能要到后半夜才回来。”他看着靳轩黎,语气里带着叮嘱,“别熬太晚画图,也别等我。”
电话还在执着地响,屏幕上跳动着“爸”的名字。靳轩黎接起时,声音还带着没散的慵懒:“喂,老靳。”
“晚上跟我去个饭局。”靳轩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威严,背景里能听到茶杯碰在桌面的轻响,“让老李把地址发你了,记得穿得体面些。对了,你妈给你约了体检,下周三上午,别又忘了。”
“什么饭局要劳动我大驾?”靳轩黎挑眉,多半又是父亲生意场上的应酬,顺便想给他介绍些“青年才俊”认识。
“少贫嘴。”靳轩耀的声音松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穿西装,别搞得花里胡哨的。”
“知道了,老顽固。”靳轩黎笑着妥协,“我再补个觉,晚上保证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家里向来宠他,姐姐偶尔会念叨他几句“不着调”,父母却总顺着他的性子——从他放弃家族生意学设计,到工作室选址在老城区,几乎从没人真正反对过。这份纵容让他骨子里带了点没被磨平的稚气,却也让他在坚持原则时,多了份无所顾忌的底气。
就像那件“Shimmer”,他认定了只属于季卿,便谁也替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