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医生诊断季卿的手是擦伤,因为季卿是疤痕体质显得严重些,开了些药。
靳轩黎陪着季卿站在缴费的机器前,他不知道季卿在搞什么,不断地点击手机屏幕。
他也不好有意凑过去,只能借靠着机器悄悄瞥过去,季卿在从一个软件转出几块钱,转到另一个软件,可两支药膏不过近一百。
“要不,我帮你付吧。”靳轩黎有些没脑子地脱口而出,季卿脸色好像一沉,不以为人察觉,但却映在擅长捕获动态表情的靳轩黎的双眸,好像是被人发现结局的窘迫,“也没啥别的意思,我算搞砸了你今天的兼职,当然大责任在那个臭恶的狗男人身上。”
没等他说完,季卿沉默着用手机扫码支付,算是拒绝了靳轩黎的好意。
“你待会要去看那个亲人吗,要我陪你吗?还是不方便的话,我出去逛一圈再接你回去。”靳轩黎跟上季卿,往急诊取药窗口走去。
“靳轩黎,我刚才在车上说过了晚上的事是我活该,和你没有关系,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又是这该死的自卑感,这种语气比狠狠拒绝还让人难受,让人滋生那对应的微薄同情。
“你,活什么该活该,又他妈不是你引诱他的,我知道我是多管闲事,但我就是想帮你知道吗?”靳轩黎本来心情就不好,有些任性地释放了出来。
季卿懵懵的,但还是没说什么,突然他手里的手机铃声响,慌乱地和靳轩黎说:“等一下。”
然后接起了电话,通话声音被他调得很高,加上那端的女人声音很大:“季卿,我不要转院,我还是死死算了,你也不要来看我了。”
这几句靳轩黎听得很清楚,但季卿稍稍移开了些,背对着靳轩黎叹了口气,语气调柔道:“妈,我肯定会想办法的,你这个点富马酸吃了一片了,肯定困了没力气又不睡觉,然后想东想西对不对,不要想其他人,你有我陪着的,妈。”他的声音调小,那头的女人似乎睡着了:“睡着了吗,睡着了就好。”
挂断电话后的季卿还在忙着给谁发送信息,他的背影颓丧到了极点。
这个季卿的生活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被稍稍震惊到的靳轩黎望着回过头来的季卿,忧愁满面却还是尽力舒展笑容和自己说:“不用去看了,我们回去吧,还是很谢谢你,如果你需要我给你路费的话我可以.....”
“你还好吗?要抽烟吗,我兜里有。”靳轩黎其实有些宕机,没仔细听清季卿的话。
季卿摇了摇头说:“我不抽烟的。”然后往外走去。
不抽烟,我抽烟还是那死烟鬼成厉青那家伙教的。
靳轩黎愣了几秒才跟了上去,刚和季卿肩并肩地走着,季卿的手机又来了电话。
刚想喊季卿的他,只好闭上了嘴。
“常医生,你明天是在病房楼还是门诊,我母亲想约一次心理治疗。”季卿的眼眶满是疲惫,却还是客气地回复:“我知道我母亲现在更重要的是配合身体上的治疗,那等您出差回来吧,谢谢您了。”
季卿终于收起了电话,他们刚好缓步到了停车场门口。
“有人陪妈谈心是好,可就是一次上千的费用,我真的。”季卿蹲了下去,埋着头脆弱不堪,“你可以先走,我想缓一缓。”
明明说着赶人的话,但这季卿仿佛是有种魔力,让靳轩黎怪异地想想昨天对季卿的怀疑,竟觉得那时的自己有些不像话。
此刻,他好像不该季卿在这独自伤悲,啧了一声,就对蹲在那的季卿说:“要不我们去喝酒吧,酒你总该会吧,哦我也是糊涂,你手受伤了,容我想想哈。”
我是可以不管他的呀,天杀的,我是被他那悲伤的情绪带进去了,可他还真的可怜。
他正纠结着自己是否要离开,转动着手上的车钥匙,有些举棋不定。
突然,季卿猛然起身,给他拿着车钥匙的手抖了几抖,车子又被锁了一把。
“没吓着你吧,去吧,我们去喝酒吧。”季卿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和靳轩黎对视。
还是夜晚的和整容前成厉青一模一样的脸,可繁星坠落般跌进了他眼窝的湖,纯粹又茫茫,仿佛很好骗,勾勾手他就会过来。
就像是只浑身伤痕的呜咽着的小兽,却还伸出唯一完好的舌头笨拙地讨好着主人。
几秒的想象,让靳轩黎平添了几分愉悦,他忍住笑意地解锁了车辆,然后主动帮季卿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可,你手受伤了,我可不想背负加害者的罪名啊。”
他手贴上季卿头发的瞬间,棕色的眸里荡起了涟漪,然后又可爱地晃晃头:“本来我就没啥事,来医院只是为了不要影响明天的兼职,谢谢你今晚送我来我请你喝酒吧,靳轩黎。”
正好,靳轩黎也算有想套的话,虽然他可以查到,但从季卿嘴里亲自说出仿佛更有趣,和这个认识才两天的熟面孔喝酒他心里是期待的。
“那走吧,这儿你熟悉,要你介绍个好去处,今天还真是碰上我俩心情都不顺畅,我请客哈,不准拒绝,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在那把钱转来转去的。”他发现只要沾点别人利益和好恶名义的帮助,季卿应该不会拒绝。
真是个不在乎自我的怪人。
可这个怪人跟在他的身后,第一次说了好多话,虽然只是酒馆的介绍:“镇中心有几家,酒不错,但性价比不高,海岸边有两家,有音乐,酒偏廉价,但厨师手艺的很好,不知道你去哪家。”
他们坐进了车里,靳轩黎微微偏头,故意离季卿近了些:“你心情不好就会说那么多话吗,吧啦吧啦的,还有这些店你和谁一起去的,爱人 ?还是朋友?”
没等季卿回答,他就收回脑袋启动了车辆。
季卿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安全带的一截,弱弱地答道:“不是,我觉得你不熟悉想给你介绍来着,可能是说太多了,抱歉,那些店我和工作的同事会在那儿聚,而且我的性格很差,也很忙,爱人和朋友很奢侈的。”
“季卿,你就是说很多,你母亲和以前的老师有没有夸过你很听话,没有的话,那我夸一句,季卿你太听话懂事了。”靳轩黎没看季卿,扫了停车费地将车驶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