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我都是放养，对我弟管得严一些。”

严也好，松也好，同样的家庭环境可以教出不同的孩子，不同的家庭环境也可能教出相似的孩子。

唐渊看了眼手表：“十二点了，该吃饭了，你坐着吧，我去看看饭。”

唐渊一进门就开了中央空调，沈瑜脱下了牛角扣大衣，叠好放在沙发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进来干嘛，你坐着就行。”唐渊刚把天然气灶燃上，看到沈瑜进来，诧异地说。

“我来帮忙，打打下手也行。”沈瑜做不到自己在外面坐着，看别人忙前忙后，还不如使唤她干点事。

唐渊又劝了两下，眼见着劝不不动，锅都要烧辣了，她只好派了个活给对方：“那你把高压锅里的汤盛出来吧。”

沈瑜将高压锅打开，里面的汤已经冷了。

“这是我今天早起熬的，你盛一半的汤倒进电热锅，然后把电热锅插上电，调一下火就好。”

沈瑜拿了把勺子，按唐渊的话照做。

除了找电热锅和勺子花了一点时间，其他都还好。

只干了一件事，沈瑜就发现自己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再帮忙只会帮倒忙，于是她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

唐渊炒了盘青菜出来，看见沈瑜在沙发上坐着，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两腿并拢，只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一副做客的拘谨样。

她有些好笑，说：“刚刚不是说要帮忙，现在怎么又坐下了？”

“我不清楚东西的位置，怕给你帮倒忙。”

听了这话，再配合沈瑜的姿态神情，唐渊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她怎么这么乖。

沈瑜看着端出来的菜，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帮上忙的事，出声说：“我来帮你端菜吧。”

说完就随她一起回到厨房，沈瑜在门口像棵小松一样站着，看着她炒菜。

自己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母亲炒菜。

那时，她觉得妈妈就像超人，可以一点也不害怕地将煤气灶打燃，那个时候的煤气灶还没现在这么先进，要打好几次，火还会噌的一下冒出来，离近点就要被烧到。

可妈妈只是面不改色地点燃，在锅里倒油，将锅晃几圈，让油涂抹均匀，再倒一篮子青菜下去，瞬间，锅里响起了巨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妈妈用锅铲翻着菜，在油锅面前游刃有余，还不时温声对她说：“马上就好了，饿了吧。”

现在，唐渊也在她面前熟练地翻炒着，她问：“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我自学的。”

“自学？”

沈瑜很惊讶，语数英理化生可以自学，考研可以自学，做菜是她唯一觉得不可自学的技能。

尽管网上的菜谱很详细，但怎么切肉，切多长多宽多薄，怎么放调料，一勺半勺三分之一勺，勺子的大小也与网上的视频不一样，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沈瑜一直觉得自己学不会炒菜了。

“对啊，网上都有教学，多试试就会了。”

“要是炒出来不好吃呢，不可能完全做到跟网上一模一样吧。”

“当然不能一模一样，不好吃你就再炒，炒的过程中试味，咸了下次就少放点盐，淡了就再加点。”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加多少。”

“你想加多少就加多少，时间久了自己就摸出规律了，来，你来加一下试试。”

唐渊说着将盐递给了她，让她亲自上手。

“不行……”沈瑜正要推拒，唐渊却将她拉到锅旁：“快加，不然要糊了。”

沈瑜只好舀了一点点盐，抖着手洒了上去。

“你尝一口，看看味道。”

沈瑜接过对方递来的锅铲，有些为难：“要不我还是去拿双筷子吧。”

唐渊不容拒绝地说：“快点，菜都要糊了。”

沈瑜只好尝了一口，好淡，什么也尝不到。

“淡了是吧，你再加。”

沈瑜又洒了点盐进去，又尝了一口。

在唐渊的指导下，她终于一点点加到了合适的味道。

“可以了。”沈瑜放下锅铲点点头，唐渊关了火，将菜盛起递给她：“端出去吧，这是你炒的菜。”

菜炒得有点老了，而且有点少，因她一直在试味，但这是她第一次炒菜不看菜谱，而是自己一次次试出来的味道。

有了这一次经历，她以后炒这道菜大概都能知道放多少盐了。

沈瑜明白了唐渊所说的“多炒几次就知道了”和“多试试”的意思。

她总是害怕出错，不敢尝试，以至于最后永远学不会，可是只有经历过才会有经验，有了经验才能知道下一次怎么做会更好。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是自己的试错成本太高。

沈瑜有的东西就那么少，如果错了，很容易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她将再难踏出这一步。

她看向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的唐渊，面上堆起微笑：“吃饭吧，辛苦了。”

餐桌下的手掐得很深，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