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喝奶茶那次,录综艺散步那次,你不都默认了吗?”
唐渊隐隐约约想起来一点,她怎么说的来着,不记得了,难道真默认了?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
随即她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问:“沈瑜,如果你的好朋友要结婚了,你会怎么想?”
沈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我会很难过,但我也会希望她幸福,但我还是会难过。”
“我们真的很像。”头上的天不知什么时候由蓝转灰再转黑,唐渊的心情开阔了一些,有一个人跟自己是同样的心情,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刚刚你不会以为是我要结婚了吧?”
唐渊笑着问完,接着说:
“如果哪一天我要结婚了,你会怎么想?”
不是“你也会这么想吗”而是“你会怎么想”,唐渊压根就没把自己和沈瑜的好朋友划在一起。
即使沈瑜对她不算热络,也没有说过什么话,她也毫不怀疑自己在对方心里是特别的。
“你不是说不结吗?”沈瑜还没忘记昨天的通话内容。
“万一呢,万一哪天我觉得太孤独了、被家里逼得不行了、生活所迫……。”唐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不会怎么样。”
相当乏味的答案,她的态度就像是在挑衅,将自己深信不疑的特殊性轻飘飘揭下。
“我会从你的生命里消失,仅此而已。”
沈瑜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当然,你也会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后半句被沈瑜咽进肚子里。
我们从未遇见,从未产生交集,从未听说彼此,就像回到故事的开头,重写一次。
唐渊没说话,不知道是觉得这话太狠了被吓到,还是觉得不过如此正合她意,她只是长久地看着深不见底的天空,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她想起了沈瑜发的那张星空图。
同一片天空,看到的完全不同。她忽然觉得沈瑜说的话真有可能发生,而且已经发生过了,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她们。
从未在彼此的生命里出现,过着各自的人生,她结婚生子,沈瑜返乡支教。她躺在席梦思上,偶尔半夜惊醒,拉开窗帘,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看着大城市的天空,灯火辉煌,缺了一片星空。
缺了此时会给她发来一张星空图的人。
“你朋友要结婚了?你们认识多久了?”也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凝重,沈瑜绕回之前的话题。
“我们幼儿园就认识。”
其实还说晚了,她和方婵打从娘胎里就认识。
陆云英与方婵的母亲从小住对门,一块长大,也许祖上还是远亲,唐父与方婵的父亲是大学室友,两家一直交好。
陆云英与方母在同一年生产,甚至还是同一家医院,但不是同一天,方婵比唐渊晚出生几个月。
父母之间的关系决定了从出生起,她们的基本配置就多了一个玩伴。
幼儿园、小学、中学都是一所学校,唐渊成绩好,方婵想跟她在一个学校,父母就她一个独生女,当然会用各种手段将她送进去。
直到大学,她们终于分开了一段时间,随后工作又在一个城市了。
方婵大学是学服装设计的,毕业后一边兼职模特一边做电商,其实她就算不工作,家里也养得起她,无非是让自己不那么无聊,有点事做。
唐渊还记得,自己十八岁生日时,方婵的父母来她家吃饭,送了她一套金子,是金耳环金吊坠金手链的一整套金子,从此她对方婵的家境条件有了新的认知。
当然,方婵十八岁生日时,自己的父母也回了等价的礼就是了。
她结婚自己该送什么呢,唐渊还有些犯难。
“认识这么久?那确实难受。”沈瑜的声音适时响起。
眼下不是有个现成的参谋对象吗?
“下个周末你陪我去挑新婚礼物吧,我缺个人给意见。”
“好。”这要求并不过分,况且沈瑜也在想送什么还唐渊人情,去了顺便把她的人情还了,一举两得。
唐渊心头一松,她觉得沈瑜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她讲话、陪她挑礼物,她就觉得所有的问题都不算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想着要给方婵挑最好的新婚礼物,希望她结婚那天收获最多的快乐与幸福。
焦虑散了,唐渊不自觉地与沈瑜说起自己与方婵以前的故事。
过往浮现在眼前,好似昨天才发生。
沈瑜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或提一两个问题。
唐渊说完,不知道是几点了,遛狗的人都没剩几个了,周围很安静。
她听到沈瑜说:“谢谢你给我讲这些,你很信任我,我很开心。”
沈瑜的大拇指磨着食指的关节,她觉得自己的心与对方好像更近了一点,不是汹涌燃烧的□□,是细水长流的亲近。
这样的交谈让她仿佛泡在温水里,舒适到关闭防御机制,一点也不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