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渊怔在了原地。
小小的年纪虽然还不懂爱情是什么,但已经能从小说电视里窥见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唐渊实在想象不到朋友谈恋爱的样子,更何况方婵还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
什么样的男生能配得上她,没有这样的人。
“你们见面了吗?”唐渊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先谈着玩呗。”方婵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随即给唐渊看自己新打的耳洞。
唐渊也就没把这段小孩子情窦初开的感情当回事。
直到几个月后方婵哭着来找她,说自己被甩了。
她哭了很久,哭得很惨,唐渊拿的一包纸都几乎被她抽完。
天色晚了,方婵红肿着眼睛说:“我今天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唐渊本来有些犹豫,但随后被方婵抱着耍赖道“你不同意我就赖在这不走了”等言辞打败,还是答应了下来。
给方婵的家人打过电话报平安后,唐渊躺在了方婵身边。
方婵已经不哭了,就是眼睛肿得像桃子,她咕咕哝哝:“你说,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唐渊的情感经历还是一片空白,她绞尽脑汁回想小说里的剧情,半天憋出一句:“也许是觉得没新鲜感了吧。”
方婵更生气了:“我还没嫌他无聊呢,他凭什么甩我?”
“他有病,眼瞎了,渣男!”唐渊也跟着义愤填膺起来。
不知是哪句逗笑了方婵,她咯咯笑了好一会儿,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后,她终于停下来,仰躺在床上,脸转向唐渊那边,凝视着她:“谢谢你,唐渊,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十三岁的方婵已经出落得十分水灵,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水汪汪地看过来,似乎含着万种情意。
唐渊呆呆地看着她,答道:“好。”
从此之后,方婵便一发不可收拾,谈了分,分了谈。
跟唐渊出来玩,话题永远是她与男友的恋爱史。
唐渊精挑细选的餐馆,方婵一进来就要触景生情说哪任带她来过。
唐渊与她约好在书店写作业,半路一个电话方婵便不见人影。
直到唐渊作业写完回家吃完饭了,才收到方婵的消息:
“不好意思哈,对象有事找我,我们下次约,我请你喝奶茶”。
方婵与唐渊是同桌,唐渊每次离开座位回来都能看到不同的男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她会默默地拿纸巾和酒精将座位擦一遍,方婵发现后也默默地帮她一起擦。
好巧不巧,她们又考入了同一所高中,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甚至是同一间宿舍。
当方婵在一起吃午饭时又提到她的新男友,唐渊实在忍受不了了,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方婵说:
“我们绝交吧,我不想再听你和你对象的故事了。”
说完留下僵在位子上的方婵转身离开。
唐渊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解脱,但她心里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像压了块石头在心上,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晚上洗漱完,寝室里已熄灯,唐渊躺在床上想起今天说的话,想到过去与方婵的种种回忆。
那天晚上明明答应彼此要跟对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唐渊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发热,耳边却突然传来压低了声音的啜泣声。
不会吧,我还没开始哭啊。
唐渊满腹的悲伤被这奇怪的声音压了下去,突然感觉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腿。
在她正要惊叫之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接着被子里钻出一个满脸眼泪皱成苦瓜脸的人——正是方婵。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怕吵醒其他人,拼命地压着声音,因此呼吸更加急促,简直要撅过去。
唐渊只好轻轻抚着她的背,将纸递给方婵——还好她有床头放包纸的习惯。
方婵擦着眼泪鼻涕,打着嗝,却还努力开口:“唐……唐渊,……对……对不起……”
“行了行了,你先别说话。”唐渊用气音说。
“不行……你一定要……要原谅我,我……我不谈了……再不谈了,不要跟我……跟我绝交……”方婵抽抽嗒嗒地说。
唐渊却沉默了,因为这种话她听了太多遍。
她也不是莫名其妙就提绝交的。
之前她们已经因为这种事吵了太多次,每一次方婵都说“不谈了”“分手”,甚至当着唐渊的面将对象拉黑删除,但下一次依然如此。
她依然被迫当方婵的情绪垃圾桶,依然座位会被其他人坐,依然时不时被鸽。
她已经厌烦这些了。
于是她坚定地对方婵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想再跟你玩了,我真的再也不想跟你玩了,你不谈也好,谈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哭完就回你床上睡吧。”唐渊下了最后通牒。
方婵心里恐慌极了,她意识到唐渊这回是来真的。
她确实已经任性太久了。
不行,她不能失去唐渊啊,唐渊可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方婵的脑袋高速运转,但她并不是学习的料子,心思全放恋爱上了,智商也并不能一下子变高。
“行了吧。”唐渊推了推她。
方婵更急了,她语出惊人:“那你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