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没有吃过唐渊亲手做的东西,好像有一次对方邀请过她去家里,说要给她做好吃的,她拒绝了。
她们的关系还没近到这种地步。
沈瑜第一次知道唐渊会做饼干,也许唐渊已经跟三年前不一样了,也许沈瑜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总之,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
沈瑜想起分开前,她和唐渊的一次吵架。
她们已经吵过很多次了,那次是最后一次,也是最狠的一次。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沈瑜临时有事不能陪唐渊去游泳了,她说明了原因,还将自己要赶的ddl都发给唐渊看了,唐渊不接受。
“你莫名其妙失约算什么?”
“我哪有莫名其妙,我不是说了我有理由吗。”
“你想找借口搪塞我能找一万个,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跟我出去?”
“这跟想不想有什么关系,我失约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能不能冷静点听我讲话。”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根本就是在回避问题。”
二十一岁的沈瑜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自己讲不通了。
沉默良久,电话对面传来一句明显带着情绪的话:“你说你自己冷漠虚伪,就是这样吗?”
沈瑜的脸色沉了下来。
之前她与唐渊散步,也许是晚风吹着太舒服,也许是相握的手太柔软,也许是实在无话可说。
沈瑜看着身边的女孩,突然很想坦露些什么。
她犹豫着开口:“其实我有很多缺点。”
唐渊转过头看她:“比如呢?”
“比如我冷漠,虚伪,自私,还有很多很多。”
“你举个例子。”
“我跟人交往的时候会带着伪装。”
“这很正常啊,很多人都是这样,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虽然是沈瑜听过很多次的普通的安慰,但她还是稍微试着相信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拿她坦露过的事反问她了。
也在意料之中,沈瑜遭遇过很多次这种事。
她甚至连一丝悲伤与疼痛也无,只是失望。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
“出来聊吧。”沈瑜平静地给这场吵架宣告了结局。
她不想再与对方联系了,这场过家家游戏结束了。
她们的性格本来就不合适,本来就是自己一直在包容对方。
思绪回笼,沈瑜实在没有心情与唐渊叙旧或者再续前缘。
三年后,她们更加不了解彼此了,再接触结局也不会变。
更何况,她的心思不应该放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
最后一枚饼干也咀嚼成碎渣吞进喉咙。
饼干而已,沈瑜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刚才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蛋糕店买就好了,蛋糕店永远买得到饼干,人却不一定永远愿意给自己做饼干。
唐渊从来就不是个擅长找话题的人,她一向被动,身边所交的朋友都是对方先找她搭话。
从前与沈瑜出去,也总是沈瑜先起话头,她们才慢慢聊起来。
唐渊纠结了许久,直到吞下最后一枚饼干,她的心思压根不在饼干上,都没尝出什么味就咽了。
她终于试着开口:
“这几年你过得……”
“你可以走了吧。”
两个人同时出声,沈瑜有一点意外。
她看唐渊没有继续说完的意思,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饼干吃完了,很好吃,谢谢,帮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下次不必送了。”
唐渊没有说话,沈瑜走到门口准备替她开门,坐在沙发上的人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门口,换鞋。
沈瑜将盘子递给她,唐渊换好鞋,低着头拿过盘子,推开门,她这才走出去。
沈瑜关上门,回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她看得出来唐渊又生气了,或者被她伤到了,那也没办法。
沈瑜曾经对自己说过,就算会伤害到别人,她也要保护自己。
如果她和唐渊注定有人要受伤,沈瑜只会站在自己这边。
门外,唐渊拿着盘子背对沈瑜家门口站着,没动。
良久,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置顶打字,边打字边抬脚走到自己家门口,接着放下手机,掏出钥匙开门。
咔嚓一声门开了,唐渊推门进去,换好鞋,将手机随意丢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洗碗。
手机屏幕亮了几秒,赫然显示着刚刚发出去的消息:
“过来陪我几天。”
就在手机快暗下去的时候,对方发来一条新消息:“我现在就过来。”
厨房里传来水声冲刷的声音,手机终于暗下去,先是出现一张陌生女人的笑脸作的壁纸,再变为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