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胸针只是个小玩意儿,不用太放在心上。”陆昱尘恢复了往常的深沉模样,“想要别的什么尽管说。”
沈清觉得心脏涨得满满的,酸酸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梗在咽喉,最终只能涩然开口道:“真的谢谢您,我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了。”
陆昱尘沉默一瞬,随即道:“拍卖会后有场晚宴,听说有很多种类的小蛋糕,去试试吗?”
另一边有人看见陆昱尘,远远点个头上前来交谈。
沈清忙不迭点头:“陆先生你忙。”
说完就转身小跑出去,生怕憋不住眼泪又在陆昱尘面前哭出来。
他沿着会场花园的小径慢慢走,这里安静,没人会看见他的失态。
没一会儿,他即将走到花园中央,是今晚的露天晚宴,那里亮着灯,夜幕下与芬芳花朵营造出静谧梦幻的氛围,传来人群低声的交谈声。
沈清绕过花墙便能走入晚宴中心,他已经压下了内心的汹涌波动,想要尝尝陆昱尘推荐的小蛋糕。
还没迈出脚步,花墙另一侧传来熟悉的嗓音。
“对啊,退学了,就来这种地方找存在感呗。”许嘉凡声音依旧温润好听,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屑,“六百万的二手胸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哄得我哥拍下的。”
沈清听出了他的声音,原本是想出去跟他打招呼的,可听了这阴阳怪气的声调,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脸上刚挂起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这还是他那个总是热情温和的朋友许嘉凡吗?
怎么会说这种,让人听了很不舒服的话……
他有些错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人家的语义,于是没有贸然上前质问,停在原地多听了两句。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笑起来:“所以他那种小门户的人到底是怎么攀上陆家的啊?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谁知道呢,都是我那伯母给选的。” 许嘉凡哼笑一声,“她自己儿子不争气,被一个私生子上位当了家,估计就是专门挑了个无底洞的糟心亲家给我哥添堵吧。”
他很愉悦地笑了两声,继续说回话题中心的沈清:“他真的好蠢啊,我随便套两句话,他就把自己的所有事给我说了,掏心掏肺,还想跟我做朋友?”
“就他也配?跟他说话我都嫌恶心。”
这次沈清听懂了,人家就是瞧不上自己,根本没把他当朋友,而他还傻乎乎真以为有人愿意跟自己玩。
他身体微微颤抖,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丝绒盒。
许嘉凡语带嘲讽,继续道:“而且啊,我听他那意思,还想接着上学呢。”
“笑话,我哥这么忙,哪有空给他找个学校塞进去?”
一旁的友人立刻很有兴趣地打断:“那可不一定,你看今天这情况,人家不就把你哥哄得拍下了那蝴蝶胸针?说不定哪天就被你哥塞进你们学校了。”
许嘉凡听着不太高兴:“里德学院也不是谁都能进的,我哥硬塞也要费一番功夫,他不可能为了那个小白脸给自己添麻烦。”
“要上学也别来我们里德,我看见他就恶心。”
沈清本就摇摇欲坠的心被重重一击。
他最在意的,最遗憾的,就是不能继续上学了。
对陆昱尘都不曾说过,他告诉了这个自以为的唯一的朋友,却被当众拿出来当笑料,当谈资。
什么朋友,只是想套话来娱乐别人。
沈清吸吸鼻子,热意上涌,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原路返回,远离人群。
在刚才的会场出口,他碰上了陆昱尘。
男人站在夜色月光下,身边没有人,看起来有些孤寂,沈清莫名觉得他们同病相怜。
陆昱尘借着灯光看清了沈清不太好看的脸色,眼皮薄红,眼角还挂着水珠。
他先开口问道:“没去吃小蛋糕?”
沈清不知道说什么,喉头梗住,只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