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鲤正看到要紧处。
那公子和小姐白日去庙里求了黄符,老和尚再三嘱咐,此符仅可隔绝生气,万万不可发出声音,谨记,万不可发出声音,不然若是天皇老祖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二位。
夜黑风高,二人静谧的藏在床底下。忽然房门大开,阴风阵阵,就这么悬着飘进来,配着诡谲的笑声,男不男女不女,唤着两人的名字。
突然!
安鲤怕的挤出了眼泪,哆嗦着对上哥哥挑眉的脸。
呼,还好,是哥哥。
嗯,也不是太好。
夹着嗓子甜言蜜语,“哥哥回来啦,外面冷不冷,吃过饭没有,安鲤好想你好想你哦。”
明川不为所动,伸出手来一言不发。
知道躲不过,乖乖的双手捧着上交赃物,附赠一个甜滋滋晃人的笑。
“诶呀!”被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捂着脑袋往哥哥怀里蹭。
明川抱着颠了颠,身上的肉实沉沉的,有些拢不住了。
“快睡吧,你是嫌功课不够多,练武不够累?竟然还敢夜半三更在被窝里看话本子,眼睛不要了?要是如此,明天我就回禀了师父和宋学士,明日起都翻三倍。”
“不不不。”老老实实地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狐狸似得眼睛。
明川弯腰帮妹妹理了理被子,如瀑青丝缓缓垂下,停在安鲤的发间,纷纷扬扬落在一起。
“哥。”
明川一脚已踏出门去,闻言转身回首。
“我好想好想你哦。”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恍若隔世。
“哥也想你,快睡吧。”
小年第二天,早上刚吃过巷子口王叔炸的油炸糕,金黄焦脆,粘的糊住嗓子眼,又透出红豆的甜蜜来,安鲤一口气吃了五个,糯米烧心挠肝,趴在榻上团团转,撒泼打滚,叫着让年年揉肚子。
安姨系着红头巾,挎着竹篮,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她高昂精神的大笑。
今年她家有喜事,儿子媳妇结婚十年,终于又怀了个小老二,老大是儿子,儿子也好,没什么不好,她自己就生了儿子,带的够够的,撅着屁股都知道这货要放什么屁,看着就烦。
当然,这话只能自己在肚子里滚,实在憋不住了,某个晚上趟进被窝向老头子抱怨抱怨,可不敢叫儿媳妇听见,好好地小闺女,肚子怀的那么大,是家里的大功臣,都怪她那个傻儿子。
后来到江鹤家做工,这么多的小闺女,哪个她都喜欢!
古灵精怪胖嘟嘟的小安鲤,乖巧懂事的年年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胚子,就是天天逛花楼的江鹤也好啊,安姨自己在路上遇到十几岁的小公子都得多愁两眼呢,当然,过了二十五的就不看了,不行。
安姨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人人都有小闺女,怎么就她没有!
越看越心痒,越心痒越烦,下了工回家,一进门就撞见自己就知道傻笑的儿子。
“娘回来啦。”
哼地一声进屋找儿媳妇,狠狠白他一眼,笑笑笑,连个闺女都生不出来。
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了,没想到,五月苦夏,儿媳妇吃不下饭,梅干倒是一筐一筐的吃,当机立断去请郎中来,竟然又有了。
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兴高采烈地买了三大框梅干,晚上睡不着觉,在炕上蛄蛹着,旁边的老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睡,看他这个不顺眼,伸手怼了怼。
“你说这回,咱能抱上孙女不。”
老头子掀起眼皮瞄她一眼,“明早第一声鸡叫你就起,甭吃饭,带两个饼子路上垫吧一口,坐上李豆腐家的牛车,进了城,脚步快点,我估摸着能在天亮之前赶到城西边的小法寺,悄摸的从后院狗洞里钻进去,避开早上念经的和尚。趁着没人,去主殿,瞅见那观音菩萨没有。”
安姨这个着急,嘟囔一大堆说不到点子上,“你是让我去找菩萨拜拜?”
老头子翻了个身,“不是,我是让你把她拽下来,自己个儿坐上去,还小孙女,做什么美梦呢。”
还小孙女,孙女是那么容易得的吗,年轻时求啊拜的,有个糟了瘟的老中医给了个贼苦贼苦的土方子,他咬牙喝了三年!都没闺女!还小孙女,想都不敢想。
安姨气得狠狠拧他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就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