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椅终于停了,“是啊,大师姐。”
安鲤,不,安大师姐,觉得自己又行了,小狗尾巴又咻的竖起来。
明川叹为观止,和年年对上视线,惺惺相惜。
清晨,安鲤梦到自己在糖糕的世界里,左边是刚出锅热气蒸腾,让人欲罢不能的黑米糕,右边是点有桂花的桂花糕,掰开来,香香甜甜的蜜酱拉出纤细的丝,黏黏稠稠的落入掌心,正要凑着舌头去接,一口却咬到了师父满是茧子的手。
嗯?这米糕怎么又硬又咸。
江鹤把小姑娘提溜出被窝,这年头,师父都比徒弟起得早。
掩上门,屋子里仍萦绕着婉转睡意,年年翻了个身,睡得很熟。
安鲤睁眼,对上了江鹤挑眉的眼。
“大师姐,练武了。”
“双脚分开,脚尖朝前,开胯,垂直蹲平,把小肚子收回去,屁股也收回去。”连夜制出的竹板点了点肚子,又拍了拍屁股。
江鹤绕着安鲤慢慢走,享受为人师长的感觉。
“不要动,先坚持半刻钟。”
安鲤脸上的睡意还没散,就被摆出个姿势,“师父,天还没亮呢。”
“鸡叫了就是天亮了,若是日头东升,早就晚了。”
江鹤敲了敲嫩白的腿肉,“别抖,保持住。”
此时刚刚日透云光,露水凝在树叶上,潮湿微冷的气息拂过热腾腾的脸。
安鲤坚持不住了,“师父,我的腿在说悄悄话。”
江鹤翻开最新的话本子,笑道,“那你告诉他,若是再说,就加半刻钟。”
“屁股收回去。”
“嗯....”
露珠见了太阳,消散在空气中,明川看着院里的师徒俩,还以为自己睡蒙了眼。
安鲤却是眼前一亮,“哥哥!”
快来救我!
江鹤正在给小姑娘做拉伸,一条腿高高的搭在竹竿上,“腿挺直,深吸一口气。”
然后狠狠往下压去。
“嗷!”就被师父捂住了嘴。
“慢慢吐气,不能卸了力,不要对抗我,你只会更疼,伸展开,顺从我。”
江鹤对着安鲤瞪大的双眼,半哄着,手上却是一点没停,还在往下压着。
过了等各个回家那么长的时间,安鲤的眼泪都被逼出来了,终于等到师父点头。
慢悠悠很酸疼的把腿放下来,就听师父说,“换另一条腿。”
....
这是安鲤极其黑暗的一早上。
吃早膳时,望着师父走去厨房的背影,低头瞅瞅不认主人的双腿,螃蟹一样小步小步往饭厅挪。
坐在凳子上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满桌的美食诱惑着,安鲤豁出去了,轻轻往下一坐,又盈出眼泪,是什么让我爱的深沉....
年年看着安鲤的可怜样儿,很贴心的把碗筷摆好,给小姐妹夹了满满一大碗菜。
安鲤终于吃上了桂花糕,一口酥鱼,一口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饭桌上,一时无人说话。
吃过饭,不宜剧烈运动,还是站桩。
“师父,要站到什么时候?”六月的太阳,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小人顶着个大草帽,瞅不见脖子。
安鲤歇歇站站几个时辰,觉得腿里打着雷,手臂坠着千斤顶。
年年在一旁跳格子,偶尔给小姐妹送杯水,擦擦汗,捏着湿透的手绢,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无比明智。
江鹤低头削着竹条,头也不回道,“等什么时候腿不抖了。”
“腿不抖了就能不站了吗?”
“骗你的,不抖了也站。”
邪恶剑仙露出白雪一样纯洁的笑容,当师父就是好啊。
晚上拉伸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年年学着江鹤的模样,揉着安鲤的大腿,拿热帕子敷着手腕,忙前忙后,安鲤感动得不行,“女人,我绝不负你。”
喘息着躺在地上,已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不吃了?正好减减小肚子。”明川路过,调侃一句。
“吃!”鲤鱼打挺,坐起来。
头可断,血可流,饭得吃。
颤颤巍巍的舀一勺蛋羹,黄嫩嫩的滑入口中,还未感觉到融化在嘴里的香嫩,就听江鹤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还是那个时候,还是那个地方,继续扎马步。”
“.....”安鲤不说话。
“听到了吗,大师姐?”
“听到了...”狠狠嚼一大口饭,安鲤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