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俩,就算你带十个八个来,老子也请得起。”夜泽拍着胸脯,语气狂得没边,刚说完,就见乔心月身后的裴穆渊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往门里瞟了瞟。
俩人正争得面红耳赤,门里头又踏出个人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文件夹,脸拉得老长,一出来就沉声道:“吵什么吵?你们很闲是吧。”
乔心月和夜泽跟被掐了脖子似的,瞬间闭了嘴,俩人同时转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那人正是EOV另一位主教练老周,自从林教过世后,周教彻底顶替了林教之前的位置,虽然乔心月对他了解不多,但网络上对他的一些评价乔心月多少还是了解的。
他这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管是谁,犯了错就往死里罚,和林教表面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背地里净玩些利益算计的人截然相反。
在EOV,没人不怕他,但也没人不敬重他。
夜泽立马收敛了那股狂劲儿,手往身后藏了藏,乔心月也收起了那副争强好胜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着。
他扫了眼裴穆渊坐着的轮椅,眼神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往腿上一拍,啪的一声,吓得俩人又是一哆嗦:“我刚在里头就听见你们俩吵吵嚷嚷的,什么赌约,什么吃饭,你们当EOV是你们家炕头呢?”周教又看向夜泽,“还有你,夜泽,跟人家打赌的时候,就不会用脑子想想,人家为什么敢这么爽快地答应你?”
夜泽迟钝的挠挠头:“周教......您这是……都听到了?”
“你们吵得那么大声,这走廊就你们俩,我能听不见?”
乔心月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完了,周教连这些话都能听见,那刚刚她和裴穆渊的聊天内容,会不会也被听个精光。
不过她跟裴穆渊刚刚说话声音可比和夜泽的争论声小好几倍,而且夜泽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和裴穆渊的聊天内容,只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大概率就是他们并没有听见刚刚她和裴穆渊的聊天内容。
夜泽急了,往前凑了半步,追问:“周教,乔心月说她以EOV自留签的身份去KPL青训营,这是真的?”
“不然呢?”周教撇撇嘴,“年后她就过去,手续都办好了。”
“可凭什么啊!”夜泽急得提高了声音,“上次月考,她明明成绩垫底,怎么就能拿自留签?”
“那是之前教练评分的疏漏,她的真实水平,和前几次小测早体现出来了,只是没人留意罢了。”老周教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别墨迹了,赶紧去请人家吃饭,我下班了。”
“周教……我……”
夜泽还想争辩,话没说完,就见老周熟练地锁上办公室的门,转身时,目光落在裴穆渊的轮椅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往楼梯口走了。
走廊再一次陷入沉寂。
夜泽咬牙切齿的盯着乔心月,握着拉杆箱的手又近了几分:“乔心月,你他妈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我就奇了怪了,我到底哪儿不如你?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能轮得到你?凭什么我努力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要被淘汰,而你就能轻轻松松拿到自留签?”
他的话刚落,就听见轮椅滑动的轻响,裴穆渊轻轻一推轮椅,缓缓挡在了乔心月身前,抬眼的瞬间,周围仿佛都被他眼底的黑洞所吞噬:“你,哪里都不如她。”
夜泽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浑身干瘦,面色虚白的少年,帽檐下的那双黑眸却意外觉得眼熟。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你......你是裴穆渊?!”
瀚洋集团的太子爷,KC战队内定的接班人,上次省赛,就因为他夜泽跟乔心月拌了两句嘴,这主儿直接上手,把他揍了一顿,两人也因此结下梁子。
可他不是出了车祸,听说都病危了吗?
怎么才这么阵子,就能坐轮椅出来了?
还恢复得这么快?
“乔心月能走到今天,运气只是一部分,可更多的是她个人的实力,”裴穆渊没理会他的震惊,而是继续说道,“你在这儿嫉妒得红眼,怨天尤人的时候,人家私下里每周巅峰赛都稳在前十,就算是这么久没去EOV训练,也没一天松懈,在这个法师最拉胯的版本,别人都在捡热门英雄混分,她能把那些没人玩的冷门法师玩出全场高光,考核更是好几次凭一己之力指挥队友逆风翻盘,这些,你瞎了看不见?”
他顿了顿,眼神又冷了几分,扫过夜泽这张涨红的脸,“你嫉妒她有人帮,你怎么不想想,人家凭什么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帮她?EOV又凭什么会把这个名额给她,而不是给你。”
夜泽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比乔心月早来EOV青训半年,可这半年,他除了混日子,盼着林教画的饼,压根没真下过苦功。
乔心月没来之前,他在一众青训生里成绩算是突出的那一档,可那都是因为组里的前中单玩的是绝食流,中线恨不得全放给他吃,他把把经济全场最高,战绩自然好看,就算输了比赛,他也能混个败方MVP装装样子。
可乔心月来了EOV,还被分到了他们青训B组,一切就都变了。
乔心月明明在拼命练习工具人法师,学着现在KPL最流行的绝食流打法,可俩人之前闹过不小的矛盾,分到同一个青训组后更是因为一些战术上的小问题吵的不可开交,两人基本各打各的,毫无配合,法师放线,那基本不可能。
尤其乔心月还爱玩几把法刺,她一玩法刺,那就必指挥着队友跟着她的节奏,别说蹭中线了,到最后连夜泽的野区也被她吃个底朝天。
夜泽没了经济加持,也就彻底暴露了他的短板,前期带不起节奏,后期打团就崩盘,典型的扶不起的阿斗。
以前林教是队里唯一看好他的人,毕竟夜泽虽下限低,可上限也高,时人时鬼,可林教跟着裴穆渊出了车祸,人没了,他没了靠山,又训不出半点成绩,被战队淘汰,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行了,我也不想跟说太多废话了,”裴穆渊给他使了个眼色,“现在,立马过去,当着我的面,给乔心月道歉,这事儿就翻篇。”
“不可能!”夜泽扯着嗓子喊,脸涨得通红,“刚才的赌约明明是请客吃饭,你又没说要道歉!”
“我不要你请客吃饭,”裴穆渊眉峰一挑,语气更冷,“现在,我只要你道歉。”
“你……你说话不算数!”夜泽急得跳脚,却不敢真的冲上去,裴穆渊的手劲,他上次已经领教过了。
“算了吧,一个道歉而已,他就算不道歉,也对我没什么损失,”乔心月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而且我来之前不是跟你约法三章了吗,你不许说话,不许让任何人认出来你,你怎么就......”
“放心,一个夜泽而已,怕什么。”
乔心月有些无语,像裴穆渊这么心大又护短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夜泽看着俩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一股恶气往上涌,也不管裴穆渊的威慑了,扯着嗓子吼:“我就不道歉!你裴穆渊就算再厉害,也不能仗势欺人!”
“我就仗势欺人了,怎么着?”裴穆渊嘴角忽然勾出个痞气的笑,伸手攥住乔心月的手腕,故意在他面前举起来晃了晃,“有本事你也找个像我这样的靠山,来替你撑腰啊?”
“你他妈!”
“你不服气,就回去把巅峰赛稳在前十,再来跟她比实力,没这个本事,就闭上嘴。”
夜泽被他这番话堵得气血上涌,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刚要抬手,就看到裴穆渊扯了扯腿上盖着的布。
他差点忘了,裴穆渊刚遭遇车祸,还坐着轮椅,伤势还没完全康复,跟他计较,也赚不得什么便宜。
夜泽咬着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满是不甘道:“对不起,乔心月。”
说完,他转过身,攥着拳头,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乔心月看着他跑远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轻轻拉了拉裴穆渊的手:“你刚才其实没必要逼他道歉的,我真不在乎。再说了,他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我反倒有点同情他。”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刚才也太冲动了,他本来就不服气,被你这么一激,指不定背地里会搞什么小动作,别到时候给你添麻烦。”
乔心月这话不是瞎担心,之前夜泽就拿过她和裴穆渊借位亲密的照片威胁她,虽说上次当着她的面,夜泽把照片删得干干净净,可谁知道他背地里有没有留备份?
万一他记恨在心,把照片散出去,不光她名声受影响,裴穆渊这边也得被搅得鸡犬不宁。
“放心,他还没那么大能耐。”裴穆渊垂眼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脚腕,嘴角勾了勾,“以后你们各走各的路,又不在一个战队,互不干扰,就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