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乔心月冷笑连连,“你口中所说的这些,他从未与我说过,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把所有罪名都扣在我头上?你这么随意栽赃,有本事拿证据出来!”
“要证据是吧?”陈云兰大口喘气,眼神里迸出狠劲,“拿来就拿来!”
陈云兰从包里掏出一张皱褶的纸,上面沾着几块干硬的褐色血印,晕开的痕迹都发暗了,一看就被藏了许久。
陈云兰一把抓过纸,抬手就往乔心月脸上甩,啪的一声,纸砸在她脸上又轻飘飘落在地上,她面目扭曲,恨得牙痒痒:“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你自己看!”
乔心月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弯腰去捡。
指尖碰到上面的血迹时,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普通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被血浸得有些模糊,但是凑近了看,还是勉强能看到上面的字迹,乔心月认得,那正是裴穆渊的字迹。
“第一条,EOV战队需在一周内将乔心月以EOV青训保送选手身份送至KPL青训营,保障其正常训练,可自留签,选秀大会无需竞拍;第二条,青训结业归队后,即刻开启三个月公平磨合期,乔心月与其他成员应同等享有训练赛资格,俱乐部不得刻意打压,雪藏;第三条,磨合期结束后,开展综合考核,裁判由EOV教练组和俱乐部管理层共同组成,成绩公开透明,乔心月符合条件则锁定固定首发,考核失败则俱乐部无条件与其解约,不得设置任何违约金阻拦。”
最底下那行,裴穆渊遒劲的签名和林教的字迹并排着,旁边还有两个深色的手印,被血渍晕得有些模糊。
乔心月屏住呼吸,手指一点点把皱巴巴的纸捋平,可越往下看,脸色越白。
这分明是份合同草稿,不是正式文件,可上面的每一条,都在替她铺路。
而她之前竟真的天真到信了裴穆渊的话,以为他这次去临城,只是闲得无聊,去那边度假散心。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偷偷替她谋划。
甚至都没问问她的意见。
“怎么?人傻了?”陈云兰一步步逼近,又将乔心月手中的那张纸抽了回来,将那纸团成一团,然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你以为他真有心思度假?一起随行的教练组其他人都跟我说了,这次出游本就是EOV教练组的休赛期团建,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他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林教一起去,我当时还纳闷,直到他出事,我才知道,我儿子是带着目的去的,是为了你这个白眼狼,去求林教休赛期回去为你拟这份破合同!”
“阿姨,您不能这么说。”林柚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这件事,裴穆渊从头到尾都没跟她说过,她也从来没要求裴穆渊为她做什么。她在EOV受的那些委屈,被人排挤,被人非议,被人针对,自始至终她都没跟任何一个人抱怨过,您把裴穆渊的死算在她头上,说她是导火索,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陈云兰本就被勾起的火气,被林柚的话彻底点燃,眼睛瞪得通红,二话不说,扬手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医院走廊,就连护士站的几名护士也循声望了过来。
林柚被这一巴掌扇的头有些晕,她本来就瘦,这一巴掌下去,头猛地偏向一边,身子晃了晃,没撑住,直直栽倒在地上。
乔心月见状连忙弯腰去扶:“没事吧,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为我说话的。”
林柚撑着她的手,慢慢站起来,抬手拨开脸上的头发,以往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她凑到乔心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放心,我是故意栽倒的,不这么做,怎么能治得了这个疯女人?”
“可是......”
“你放心,陈云兰这人,我看她不顺眼好久了。”
她没敢多说,林家前几年处处针对裴家,大半原因,都是看不惯陈云兰的作风,以及她唯利是图的模样。当年裴穆渊的父亲还在,掌管着瀚洋集团,为人谦和,重情重义,那时候两家关系交好,逢年过节都会互相走动,她还经常跟着父亲去裴家,和裴穆渊一起玩,而裴穆渊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像如今这般跟见了什么仇人似的。
可自从裴穆渊的父亲突发意外去世,瀚洋集团落到陈云兰手里,一切就都变了。
虽说商人重利,可陈云兰的狠劲,林氏都看不下去了。 林氏本想慢慢疏远,可陈云兰野心太大,四处树敌,把瀚洋集团搅得内忧外患,差点就成了商业圈子里的笑柄。
林家为了自保,只能暂时跟裴家断绝所有来往。
直到后来,谁也没想到,后来陈云兰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把瀚洋集团的一多半大权交给了她的弟弟陈潭。
陈潭比陈云兰通透得多,两人共同把濒临垮掉的瀚洋集团拉了回来,一路飙升,如今的瀚洋,风头正盛,连林氏集团都要仰人鼻息。
林氏有求于瀚洋,可两家早已闹得水火不容,连表面的和气都维持不住。林柚今天敢站出来替乔心月说话,一半是看不惯陈云兰的蛮不讲理,另一半,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反抗父亲多年来的逼迫,逼迫她讨好瀚洋,逼迫她放下所有骄傲,去迎合她讨厌的人。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陈云兰被陈潭死死拉着,却依旧扬着胳膊嘶吼,“跟你那个爹一个德行,满肚子虚伪!我看你就是跟这个白眼狼一伙的,故意来气我是不是?今天我就撕烂你们俩的嘴,让你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住手!”乔心月猛地抓住陈云兰的手腕,“阿姨,您要是心里有气,就冲我来,别为难一个不相干的人。裴穆渊的事,是我对不起他,往后不管需要我做什么,照顾他也好,做别的也罢,我都愿意。”
“照顾?你以为你是谁?照顾能当饭吃?能抵得上他躺在ICU里的医药费,手术费?有本事,你就把他治疗康复花销全包了,不然就少在这儿装圣母,看得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