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多久便寂静无声,这里太过空旷,周围的冰晶倒映着寒冷的蓝色光晕,温卓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那是谁,”重观问,“你在回避。”
“你去长青谷蹲着呗,见了就知道了,”温卓一副全无所谓的模样,“这位先知怎么处置?”
琅轩受不住雪峰囚笼的严寒,那对他来说不是折磨,是索命。
“带去霜兰幽谷入口锁着,”重观顿了顿,“算了,也送去长青——。”
冰块瞬间沸腾的声音突如其来打断了他的言语,冰锋在呼吸间飞掠而至,与他擦肩而过后骤然爆开,滚烫的蒸汽让殿内一瞬间云雾缭绕。
“散!”
温卓当机立断,手中权杖重重敲击着地面。一道风波让水汽瞬间化为乌有,但视线恢复的瞬间,殿中却重新腾起了新的烟雾,并非水汽,更像是冰晶化作的飞灰。千万云雾在瞬间被急冻成冰,如同碎玻璃渣一般从空中落下。
一道刺目至极的强光接踵而至,重观下意识地遮挡了视线。大殿中回响着锁链被扯动的声响,泛红的铁散发着滚烫的热烟,又在瞬间被极寒凝结。碎裂的脆响接踵而至,来者的目的本就不是他们,而是殿中的精灵先知。
温卓手中权杖下落的动作顿了片刻,然而就这仅仅分秒之差,劫囚的人便彻底消失了踪迹。他身边的重观自始至终都未有过半点动作,来者的实力算不上极强,远远无法与他抗衡,但运用的本领却是一绝。
“温卓,”重观沉声道,“他是谁。”
他在白雾和强光中隐约看见了一对雪白的龙翼,冷与热的如此交替只有雪原白龙做得到。
可这世界上除了他,哪里还有别的雪原白龙?
“劫囚的啊,大哥,”温卓翻了个白眼,话语中满是对方显然明知故问的无奈,“你不追?”
重观皱起了眉,他顿了顿,说:“他的猫还在我手里。”
琅轩觉得自己的手腕可能都被烫掉了一层皮,他被狂风弄得睁不开眼睛,连看一眼自己的伤都做不到。
“龙哥,崽崽。”
君煌只字不言,在无数个转弯过后躲到了龙谷中的一处隐秘高台上,把琅轩放在了那里。
“如果不想再被抓就闭嘴,安静待着,”君煌压着声音,“我去长青谷。”
他刚才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崽崽被放在了一个叫“长青谷”的地方,但他却不知道那里怎么走。但君煌转念一想,依照刚才重观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准备亲自去长青谷逮他?
“龙哥,那是你先前提过的大祭司吗?”
君煌一愣,他没想到琅轩还记得。
“是他,”他说,“所以不用担心我。”
他在龙谷之内也并非全无帮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崽崽,再和塔尔他们汇合。
“你们龙语真难学,”琅轩苦笑,“还好当时老师学的时候偷了个师。”
君煌笑了一声:“那你天赋不错。”
他说完就一跃而下,没有再给琅轩回话的时间。
而此时的塔尔刚一深入龙谷就听见了数声嘶吼,他听不清楚那说的是什么,又或许听见了也听不懂。他对龙语一窍不通,能分辨出那是龙语都算是万幸了。
但有变故的地方就会有机会,与其当只无头苍蝇,不如先选一个方向探探。
『灾祸,』塔尔问,『虞影溯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了,灾祸过了几秒才回复了一句“一切如常”。塔尔皱了皱眉却并未多想,直接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他一路尾随着声源,竟然不知不觉地就离开了龙谷,来到了法特里柯山脉的群山之中。嘶吼声的主人已然被一众巨龙押送到了最高峰的半山腰,龙族飞行的速度太快了,塔尔深知自己追不上,但就这么一身黑地站在雪地里也太过扎眼,见四周并未有异动就躲到了一处山壁的死角中。
他听说过赫什麦因峰的名号,极北冰原尽头的山巅是这片大陆上绝对的极寒之地,呼吸都能在瞬间化作冰晶。塔尔用火将自己裹了起来,待到押送罪人的守卫归来,苍天翼龙成群结队飞入高空消失在云端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灾祸,』他再一次呼唤了灾祸,『虞影溯怎么样?』
『他睡着了,』这一次的回答也同样隔了几秒,『你在哪里?』
『赫什麦因峰的山脚下,晚上上去,』塔尔说,『上面有什么?监狱?』
『龙族的雪峰囚笼,关押叛徒和敌人的地方,』灾祸说,『你要……去劫囚?』
『姑且一试,』塔尔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