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李孤云猛然回过神来。

既然说祭场会设在死人最多的地方，那，那间地下实验室不就是西城区死人最多的地方吗？

难道西城区的祭台就在那里？

可那地方不是已经被毁掉了？

“我们去看看。”李孤云如此说道，将车开到林子旁边熄了火。

这树林没法开车过去，而且，他也说不来西城区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不能太显眼。

他们走了最开始的一段，后来又在石鸦的能力下绕开了若干个封锁线，最终成功接近那个废墟。

其实那地方现在已经不算废墟了。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现场的清理工作显然已经进入了尾声。那块区域整个被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半透明的，与光脑的投屏如出一辙的东西。

虚拟建模。

李孤云皱了下眉，这次建模怎么会这么快。

又是蝴蝶效应？

······

姜方川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屏幕泛着浅绿色的光。地图上一个小小的光点静止在西城区——那是李孤云的定位。

对方果然往那个方向去了。

姜方川摇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太好猜了。

他关掉地图，调出了另一个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戳了一下，直接发起通话。

“终焉。”姜方川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看出任何急切来。

“嗯。”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孤云带着17去西城区了，你那边都准备好了？”

“一直在等。”

姜方川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强刺激下，他应该会恢复记忆。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总之，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对面沉默了一瞬，后又笑了，“好的。”

“目标只是李孤云。至于17，你只能祈祷他下手干脆点了。”姜方川这么说着，对终焉的个人安危看样子是完全不在意。

“明白。”不过终焉本人同样是并不在意。

断掉通讯后，姜方川将页面切回主界面。屏幕上堆着好几份未读的文档和报表，全是城主大选的事。他扫了一眼最上面那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高铎的名字在候选人列表的第一行。

还想连任？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虽然小高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可是这小子最近却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还要继续敲打吗？

高铎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开始质疑他的决定了，甚至看样子还在偷摸另立山头呢。

姜方川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可他却在犹豫。

直接换掉小高也不是不行，倒是可以拿对方之前对西城区的失败行动做做文章，还有被终焉杀掉的那些人，这些黑点都够他喝上一壶的。

可是真要打擂台的话，他前期在高铎身上投入的资源、铺好的关系、做的那些铺垫，全都要推倒重来。

但不换……

这不听话的棋子，留着也是隐患。

姜方川关掉了光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竞选广告牌上，高铎的照片被灯光打得锃亮，笑容得体，看起来自信从容。

亲手毁掉自己的优秀作品难免让人有些不舍。

于是他拉上了窗帘。

如果，李孤云那边的事情解决不了的话。

······

李孤云跟石鸦躲在墙后，观察了一会儿那个虚拟建模。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等周围那寥寥几位离开后再进去看看。

结果，他正要跟石鸦说些什么，对方忽然看着一处方向道：“我上次说了，再跟着会杀你。”

终焉从一处视线死角现身，双手摊开往这边走了几步，举动似是在对他们投降。他笑着道：“明明是你们跟着我，我可是先到的那个。”

他知道石鸦的脾气，于是直接对李孤云道：“看样子你对那地方很感兴趣？需要带你们进去参观吗？”

这么说着，他指了指那处虚拟建模。

李孤云看了石鸦一眼。石鸦没有表情，但也没有在反对。

石鸦不喜欢终焉。

可能因为对方是人造物？可能对方不喜欢思考？总之石鸦没办法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甚至有时候还会反过来刺疼自己。他怀疑对方脑袋里装了什么反制自己的东西。

如果石鸦没有跟李孤云约法三章，估计见面就会把他杀掉。

“你引路？”李孤云这么说着，终焉在前面开始带路。

李孤云当然跟终焉没什么好聊的，对方杀掉了那么些无辜的人，甚至直接炸毁了这个地方。他们之间只可能刀剑相向。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发作，甚至没有表露出愤怒的情绪。

他想知道对方在耍什么把戏。而且，本来他们就得进去看看，有个领路人更好。

等找到地方后再偷袭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