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李孤云这么问着。
“之前的兄弟们都叫我老北。”
“你跟西城区那间地下实验室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老北现出了点惊讶,“诶呦喂,你们到底打哪来的啊?这话听起来很危险呢。”
“回答。”李孤云坚持着。
老北倒也不是在遮掩什么,既然对方这么问了,那他也就回答了。
这俗话说得好,这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而老北显然属于这句话的身体力行者。
“哎呀,我就单纯知道有那么个东西啊,完全没一点牵连!不过······非要说的话,我跟那里的负责人充其量也就是个没见过面的同事关系吧。”
话说到这老北又补了句,似乎是在惋惜,“这人造物生命周期太短,隔两年就得换一个,我就算认识那也只能是过去式。”
可知道人造物寿命比较短这件事,并不能让李孤云稍微轻松一点,毕竟也还有两年,说长倒不长,但也不短了。
于是他直接问道:“你们在为谁工作?”
“神。”对方回答。
“?”
没等李孤云询问出来对方就直接开始解释了。
“其实,也看得出来,我这人没什么宏图大志。”
老北直接坐到了地上,声音很低很稳,带着一种饱经沧桑后的平静,“我只是觉得吧……人类被毁灭也挺好的,所以我就帮忙干了这些事,反正,举手之劳嘛。”
李孤云眉头紧缩,“为什么?”
老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却根本不想回答这个年轻人的这种问题。
这种问题只能在事里悟,教是肯定教不会的。
他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神也落在地上,最终直白道:“我不抵抗命运。你们赢了,我就帮你们。他们赢了,我就帮他们。说白了我就是个墙头草,谁赢帮谁。”
“你到底替他们做了什么事?”
“都说了嘛,就收收尸,其实跟收破烂没啥区别的,”老北这么说着,“有尸体我就拉去放血。没有我就到处溜达,整点吃的,顺便看看哪里又死了人。”
他说“放血”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菜”一样。
“我不认为我是坏人,我又没杀人,他们这都属于自己想开了。”老北笑着道。
虽然对方的行为跟好人相去甚远,但李孤云依旧顿了一下才问道:“你真没杀过人?”
“没有,”老北摆摆手道:“这地方有这么些源源不断的尸体可用,我干什么还要费大劲杀人?累死了。”
“那祭台在什么地方?”
“祭台?”
“嗯,我要破坏它。”
老北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嘲弄。
“祭台就在祭场中央,”他说,伸手隔着墙一指,完全不带遮掩的,“就是那边那栋,特别好认,咱们西城区最宏伟、最高大的大楼地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要是敢破坏那里,那么里面的那些人全都得失业。本来这边的厂子就半死不活了,全靠着那个东西撑着。你再带着这家伙去把那楼毁了,直接连带着几千号人一起失业,到最后大家连口饭都吃不了······
那就得有更多人想开了,比现在肯定要多得多。”
李孤云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角度,“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直接弄死你?你在这件事里的定位是什么?”
老北听到这种带威胁的话,居然笑了一下,“那你们就更没可能解决这件事了。”
“你们把我弄死,神使只会派更疯的人来接替我的工作。那家伙估计就不会只是像我一样收收尸体放放血了。”
“再说了,如果我其他城区的那些同事都不该死,那我就更不该死了,我只是那只命运的乌鸦。”
听着这家伙大言不惭地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李孤云直接一撇石鸦。
对方往前迈了一步,老北立刻起身后退,也笑不出来了,连忙歪着脑袋朝着李孤云怒道:“诶——李孤云!我这可都老老实实回答你的,一句弄虚作假的都没有,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我现在是准备押宝你们的,你这让他杀了我是真的没有任何好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