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立马卷着一股风拖着瘦子跑了。

“你真把自己当机器人了啊！”李孤云气呼呼地用纸巾帮石鸦擦脸。

“没有，”石鸦笑道，“是他说的。”

李孤云气过了，看到沈玉婉的周围围着一群人，也在往出走。开始考虑该怎么跟石鸦说这件事。

原以为对方会生气，但没想到的是，只要李孤云一谈到奖励，对方立马就同意了，完全看不出任何对实验室跟检查存在心理阴影的样子。

哦对，他失忆了。

这算是好消息么。

······

别说实验室，其实李孤云连医院都没怎么去过。

毕竟他有一个具有治疗系祝福能力的奶奶，而且他也没什么储蓄，所以就算奶奶赶不及他也只回去更便宜的黑诊所紧急治疗一下。

或许是这个原因，他对这种格外干净的空间有点接受不良。

灯光太白了，地板太亮了，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太浓了。他站在走廊里，觉得自己像个被塞进建筑模型的小虫子，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这么想着，李孤云看了眼一旁的石鸦。

对方的状态看起来倒是相当正常。他甚至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打量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姿态悠闲得像是来参观的。搞得好像李孤云才是那个有过一段不堪回首过去的人。

在分开前，李孤云特意叮嘱了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用能力，更不要伤到其他人，这只是次检查，很快就会结束。

石鸦点头。

然后李孤云再道：“我就在窗户外面看着你，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喊我。”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某种承诺。

石鸦再次点头。

但即使如此，李孤云还是很担心，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总觉得还有什么没交代完的，但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点什么。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把孩子托付给别人而担惊受怕的家长。

终于，跟在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直接来分开了他们。

紧接着石鸦便被带去了另一个更衣室。

李孤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就这么消失在拐角，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

没过多久，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白大褂跟一次性头套与鞋套，但目光还落在门口的方向。

此时沈玉婉已经全副武装了，看到李孤云还在磨蹭，道：“快进去，去里面等吧。”

李孤云这才回过神来。

沈玉婉没再等他，自己先在那几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去了里面。

李孤云连忙加快收拾。

他进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开始为对方在介绍什么了，人群围着沈玉婉，一圈又一圈，没一个把视线落到他这里。

沈玉婉旁边是个神采奕奕的青年，他语速很快，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应该是在向她介绍什么。两侧的墙上都是数据，密密麻麻的图表、曲线、各种颜色块，连带着文字介绍挤在一起。

其实那些展示出的资料并不乱，甚至为了提前迎接参观人员而被整理的相当美观。但在李孤云眼里依旧像一堆堆被打乱的马赛克。他盯着看了两秒思想就开始飘忽，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他的目光透过两边接连的观察窗，试图去寻找石鸦的身影。

走廊格外的长，灯光依旧白得刺眼。他依次走过观察窗，一扇接一扇，里面有仪器在闪，有指示灯在亮，但就是没有人。

他继续走。

脚下的地面是蓝色的，橡胶材质，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土味儿，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化学制剂的气味。这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时间在这里面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被人为地抽走了。

这里给他的感觉非常差劲。

就像······就像是梦里的那个西城区地下实验室。

不过这里很干净，观察室内只有一些摆放整齐的仪器，没有任何血淋淋的东西。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间标准的、规范的、经得起任何检查的实验室。

许久，他的视线终于停在了一扇观察窗处，里面有一个正在他人的带领下移动的身影。

此刻石鸦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变了。

那件纯白色的病号服看的李孤云瞳孔一缩。

就像是他第一次透过观察窗看到对方时，他穿的那件。

但石鸦在笑。旁边跟着的人身上也很干净，白大褂，工牌，手里拿着一个半透明的数码板，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所以，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就在李孤云观察的时候，石鸦的目光转了过来。

李孤云朝他挥手，石鸦则笑着做了个口型——

奖励。

李孤云当即翻了个白眼，立刻就不想再担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