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关心。
就像在讲台上高谈阔论的精英人士怎么会认为路边一个臭乞丐是他的弟弟?更何况对方就算是他弟弟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眼里只有听众,以及‘朝日城的未来’。
李孤云从没有否认过高铎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城主,可他心里的火却仍旧“噌”一下子窜起来了:
“谁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李孤云直接摔门而去,带着一肚子火气走了。结果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高铎的消息。
——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冷静下来吗
——等你彻底冷静了我们再谈谈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半天。
那一刻是真想把对方拉黑了。
就这样再过了大半个月,李孤云感觉自己都要被迫习惯这种底层公务员的生活了。
于是他开始申请出城,但不知为何总是被拒绝。为了这事上级还专门派人给他做思想工作,搞得他不胜其烦。
李孤云开始觉得内城像一个围城。
但他暂时也没其他办法,似乎只能每天碰碰运气。
万一贝姐说的那个人回店了,万一他能找到新的突破口,万一······
石鸦来找他了呢?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前半生都在被欺侮的受害者实在过于残忍,可是,那人是石鸦啊。
一个对别人残忍、对自己可以更残忍的家伙。
一个即使跟他躺一张床也让人猜不透的家伙。
总之,他几乎每天都去时间倒回前两人初遇的那家夜店寻找,可惜每次也都是一无所获。
是时间点不对?还是蝴蝶效应的关系?
他试图说服自己不要浪费时间,但每次进门的时候却仍抱有骐骥。
这天李孤云像往常一样走进那家夜店,坐上老位置,刚开门不久,所以正式活动还没开始。没有音乐与昏暗灯光的店面看起来又大又冷清,打发走几个来搭讪的,他点了杯之前没喝过的酒。
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他发现这味道有点甜到齁了,刚想跟酒保吐槽,眼神不小心瞥到了远处一对不需要气氛烘托就已经开始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家伙们。
他只是随意一瞥便移开目光,低头再抿了口酒,意兴阑珊。但是余光这么一瞥,那两人已经搂作一团往二楼去了——一个的手紧扣在另一个人的腰侧上下摸索着,那急不可耐的姿态,估摸着是要干些事情了。
对于夜店的定位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有点太早了。
可也就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眼,李孤云便感觉有些古怪。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那人忽然回了下头。漆黑的墨镜遮住了对方的视线,却遮不住那唇角勾起的弧度。对方笑了一下,随即又转了回去。
墨镜······
墨镜!
李孤云猛地起身追过去,可那俩人刚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就被保安拦了个正着:“先生,二楼只有VIP能上。”
他酒劲儿上头,梗着脖子想往里挤——下一秒,人已经在门外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冷风一吹,清醒了一半。
不过他没沮丧多久便立刻灵机一动,倒回时间。
“要一起喝一杯吗?”青年男子上前搭讪,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对方面前,笑容恰到好处。
墨镜男接过酒杯,唇角一弯:“好啊。”
两人杯中酒液见底。青年男子顺势倾身向前,呼吸渐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扣住墨镜男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
青年男子亲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