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唯一可以栖身的地方
那我呢?
他会不理解,认为对方在做决定前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他会异常愤怒,询问原因。
——这些都不重要
李孤云睁开了眼睛,突然发现石鸦在昨天似乎就已经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那一刻李孤云觉得自己完蛋了,他惊觉自己第一担心的竟然不是石鸦会再次变成那个冷血的杀人机器,而是担心石鸦的人生会变得更加悲惨。
他试图变得像高铎一样专业,去思考整个朝日城的未来而不是单个人的生活。
但是不可以。
躺在这张床上,他满脑子都是石鸦。
想着这几个月跟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段声音,这些东西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无法割舍。
——“别走。”
他想起了石鸦昨天那莫名其妙的高烧。
或许石鸦真正想说的是——
“我不想走。”
他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现在的脑袋根本装不下其他人,于是他只能放任自己去做这一晚的恋爱脑。
不再去想那些未来的可能的灾祸,专心地担心他心里的这位,思考对方去了哪里,自己该怎么去找他,而他又到底为什么必须得离开。
毕竟那个地下研究所已经因为高铎的行动而被人造物炸毁了,除此之外石鸦还有可以栖身的地方吗?
他到底会去哪里呢?
石鸦啊石鸦,遇到我你真的幸运了吗?
······
······
刺眼的白光穿透眼皮,像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人的视网膜上。
思绪昏沉间,脸上忽然一凉,又滚下了一点温热。是水还是泪?他分不清。
“满足你的愿望。”
白光变得有了含义,化作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他来不及反应,意识便开始下坠,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下坠的间隙,两只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十指如铁箍,指甲狠狠地嵌进皮肉之中,那人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是我给了你一切!是我!”
窒息感骤然消失的瞬间,他还没来得及喘息,耳边便突然炸开一阵癫狂的笑——
“尽情享受吧!因为我迟早要收——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
不可以!
剧痛从头颅中央传来,像有人在用钝刀劈开他的脑壳在里面翻搅,又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他的身体在被撕扯,四肢变得不属于自己,皮肉在被破开又重组——
在极度的痛苦中,他终于看见了。
巨大的神像矗立在那刺眼的白光下,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祂在笑,嘴角咧到耳根,剑上的血随着手臂的动作甩出去,溅在那些已经不会动的人脸上。
尸体,堆积成山,一眼望不到头。
血流,顺成河,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所有活着和死去的。
血——
好玩。
有趣。
快乐。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先是微小的,然后越咧越大,越咧越大——
他也开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