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做的？”女人问着，“烧掉？”

“当然是直接埋了啊，”白发男道，他看着女人，目光灼灼，“我把那个实验室整个都炸掉了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回答女人相当不满，“你把那些资料埋了也就算了，那些做一半的项目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白发男耸耸肩，不以为意，“反正那些废物做不出来东西，我也没兴趣去催，浪费时间。”

“神使们不会满意你的做法。”女人道。

“情况紧急嘛，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白发男随口道，随后将话题拐到了另一边，“而且我发现，其实我在跟那些人类对峙的时候，他们根本看不出我是人造物。”

他又道，“我来找你之前去找了医生，一个普通人类，他说不知道我是怎么在骨头整个裂开的情况下还能撑下来走到医院就医的，换个其他人恐怕要疼死，还问我是不是被祝福者。

我说我其实不会‘痛’。虽然我知道那是种不好的刺激，但是并没有所谓的‘痛觉’。医生说痛苦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每个人都有。我是幸运的那个。”

最后他得出了结论。“既然痛苦人人都有，但所谓的‘祝福’却只有少数人才能得到，那我不理解，当人类有什么好呢。”

女人则道：“人类需要一些东西彰显自己的存在，而痛苦就说明，你还活着。”

白发男不理解痛苦本身，他的观点只是照搬自那位医生，自然也就无法跟对方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于是他终于问起了重要的事情，“石鸦呢？你没把他带回来。”

“他会回来的，”女人回答，目光看向窗外，“他一直是个聪明孩子。”

······

似乎对李孤云的最后一击便是这怪物的临死反扑，待李孤云昏死过去后，这怪物的行动也越来越迟缓，直到完全不行动，失去呼吸。

“队长的气息好微弱，他不会要死了吧！”于一帆在一旁吱哇乱叫着。

姜梦推开于一帆，用自己的三脚猫医术简单探查了番队长的情况，“他看起来是中毒了。”

被那条蛇咬出伤口的部位明显有不正常的淤血。

“怎么那还是条毒蛇啊！”于一帆惊讶地来了句，想到这地方离朝日城还有一段距离，而他们的车已经成废铁了，真要是走回去，说不定都能赶上队长头七了。

但于一帆还是道：“我先看能不能找人开车过来吧。”

可这么远的距离一来一回估计根本不赶趟的。

很显然其他队员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们的摩托车可以借用吗？”乔井提了个注意。

“这一路颠簸，等回去这毒血说不得都摇匀了！”于一帆摇摇头，烦躁道。

肯定赶不上的，就算是有车能开回去也大概率赶不上。

众人心里都在这么想。

于一帆看着躺在地上仿佛在等死的李孤云，越想越感觉自己气愤地无处发泄，于是他盯上了原本就很不爽的石鸦，“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跟来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什么事都干不了的吗，现在好了，队长要被你害死了，你说现在到底怎么办吧！”

“于一帆！别乱咬。”姜梦在旁边呵斥道。

这种情况没有人心情不沉重，李孤云的队友们每个人都在情绪爆发的边缘。

“我说错了吗！”于一帆不想忍耐，他就是要吵架，就是要发泄。

他直接伸手指着石鸦道：“队长如果不是时不时就得分心去看这个废物，他根本不可能会被咬到！”

“你说话小心些！”姜梦皱眉，“冷静！”

“冷静什么啊！就让他去给他的城主哥哥告状吧！我就说他除了家室一无是处，怎么了！再说了，你真以为咱们能去内城啊！”

于一帆看着她，原本压抑在心里的自卑全都爆发了出来，说到最后甚至有些苦笑，“呵，就算能进去那也是你们去，像我这样的，审查那项估计就会被刷下来吧。”

任家兄妹跟李孤云只是几面之缘，虽然感情不深但好歹也是一同作战的伙伴，要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走向死亡，他们也理解对方的暴躁，心情也是同样的沉重。

任远拍拍于一帆的肩膀，长叹了口气，“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不要！”于一帆立刻道，他现在就是个疯狗，得谁咬谁，“归根结底这躺不就是因为你的错误情报吗？！你现在倒是把自己撇挺开啊！”

“我是有些问题，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这次被指责后任远也没了之前的激烈回怼，因为他明白对方的心情比自己难受多了。

没有人想事情变成这样的。

话说到这里，于一帆不再喋喋不休。

四周十分安静，似乎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片均匀的、死气沉沉的灰，压得人喘不过气。

乔井蹲在陷入昏迷的李孤云旁边，一句话不说地陪伴着对方。

其他人也在他周围围成一圈。

石鸦在人群之外，站在最远的位置，即使被于一帆指责、骂废物也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因为他只能看到李孤云。

他要死了吗？

意义，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