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孤云骂完顿时觉得自己的声音抬得有点高了，赶紧又放小声道：“奶奶没给你拿内裤吗？你该不是嫌弃那是我穿过的吧！我告诉你我每一条都是洗干净的！洗的比你的脸还干净！”

他一通输出，见石鸦对此没半点反应，顿时感觉有点尴尬，但又想着他俩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好避嫌的，还是挑明了道：“你待屋子不出去其实没什么，奶奶跟小梦大概率也注意不到，但你之后要是身体好点了去村子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转悠，被那群喜欢说闲话的人看见了，那丢的就是我们家的脸！”

石鸦安静地听着，但还是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表现出的是一种很让人捉摸不透的状态。

但李孤云还是自顾自地把自己的要说的话说完了，“反正你只能凑合穿我的衣服，除非你哥主动给我发你的生活费，不然我是不可能给你新买任何东西的。”

毕竟他真挺穷的，在荒野猎人接任务主要是为了进内城的资格而不是赚钱，所以为了任务完成度着想，也不是所有任务他都愿意接的。

更别说家里偶尔有点积蓄他奶奶还会借给别人或者直接接济一些村里更困苦的人，李孤云简直是习惯性地一块铜板掰成两半来花。

像乔井因为年龄小而且在长身体，所以几乎没穿过什么新衣服，从里到外全是李孤云小时候的旧衣服。当然，李孤云小时候其实也是穿的不知道哪个邻居家小孩不知几手的旧衣服。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石鸦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李孤云在等他回复，于是他在再次打了个喷嚏后道：“嗯。”

当然，从眉毛弯起的弧度来看对方似乎还是有点困惑。

但李孤云已经懒得跟他解释了，见对方在打喷嚏后开始吸鼻子干脆直接道：“先躺这边吧，小心一会儿再感冒了。”

这家伙本来伤就没好全，真要是感冒加重了病情，还得奶奶用祝福治疗他，伤患病越重，治疗越伤她老人家的精神，划不来。

说完后，李孤云自己先下了床，跑去衣柜那边翻找东西。

翻出来后，转身看见石鸦直接就这么躺到了他被子上边，便立刻将手里那套夏天的睡衣扔到了他身上，“起开，先换上这个睡衣，你身上那外衣要把我的床躺脏了。”

其实说那是套睡衣也仅仅是因为它俩勉强算同色而已，实际上那上半身的白色老头汗衫加下半身的蓝白色大裤衩看着完全不是一套。

把衣服扔给对方后李孤云就又爬回了被窝里，并且因为他这时也没事可干，视线便不自觉地转到了石鸦那边。

看石鸦脱了夹克，之后直接套上汗衫，随后毫不扭捏地脱了裤子······

靠，这家伙果然挂空裆！

诶，等等。

石鸦刚套上大裤衩，李孤云突然凑了上去，撩起他的裤腿边，往上带了一下，“你腿后面为什么有一串编号？”说着，他还用手指擦了一下，“这是······纹上去的？”

“不知道。”石鸦说着，随后转身主动撩起衣服，他前胸大概心脏的地方也有一串编号，“我知道这里有，但你说的那个地方我看不到，所以不知道。”

李孤云看到这串编号后皱着眉再次伸手，蹭了一下后再次肯定道：“就是纹上去的。”

他看着这串编号，越发觉得那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把人当做牲畜对待，一想到那种地方现在竟然还能存在于朝日城，并且他对此毫无办法，甚至还只能徐徐图之就觉得心里直窝火。

李孤云收回了手，又主动将对方的衣服放了下去。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石鸦，看着对方那过瘦的体格，看着他身上那多到开始重叠的陈旧伤口。

这一刻，在他眼前的已经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怪物样，而是变成了那些从小被困在实验室里，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被像牲畜一样折磨着长大的孩子们。

“先躺着吧，我想问你点事情。”

这次，李孤云的语气异常轻柔，仿佛他眼前的家伙不是石鸦，而是一个易碎的瓷器。

然而，见李孤云对他的态度异常的好，石鸦却笑了一声，随后道：“你不觉得我是在装可怜了？”

闻言李孤云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中午叮嘱小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