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Aramenoma的队服,胸前绣着那个陌生的国旗图案。
他低头看着下面的四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咒。
金太郎的身体微微一晃。
凛的“海域”瞬间扩张,将四个人笼罩其中。
金太郎晃了晃头,清醒过来:“刚才……头有点晕。”
龙马压低帽檐:“别听他的声音。”
那人看着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继续唱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
凛的“海域”继续震荡。那股声音进入范围后,被一层层地削弱、分散、吞没。
他能感觉到那种攻击的“形状”——像某种寄生虫,试图从耳朵钻入大脑,在神经末梢上跳舞。
他的“海”,正在一层层地剥开它。
迹部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冷得像冰。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诡异的歌声,“网球,就该用网球解决。用这种手段,只会让人看不起。”
那人停下歌声,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是来报仇的?”
金太郎举起拳头:“是来警告你们的!不许再用那种卑鄙的手段!”
那人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面色冷峻的迹部,蹲下检查金太郎额头的凛,拽着凛衣角、额头贴创可贴的金太郎,还有站在旁边、帽子压得低低的龙马。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台词。
“哦……我懂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终于明白了”的语气说:
“是爸爸妈妈们带儿子们来报仇了。”
四个人同时愣住。
那人继续说,指着迹部:“银灰色的,是爸爸。看起来最凶。”
又指向凛,“蓝发的,是妈妈。最安静。”最后指向金太郎,“红发的,是小儿子。额头上还有创可贴。”
他的目光落在龙马身上,犹豫了一下:“黑头发的……是邻居家的小孩?来帮忙的?”
空气凝固了。
龙马的帽子似乎往下压了一毫米。金太郎眨眨眼,茫然地重复:“诶?爸爸妈妈?”
凛的动作顿住了。他的手还放在金太郎肩上,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迹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轻微,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楼上那个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在自顾自地点头。
“一家人,很团结。很好。但网球的事,要用网球解决。这是规矩。”
此队被四人虐菜用网球很狠暴打了一顿(此处省略3k+字)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金太郎打破沉默,小声问:“他刚才说的‘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龙马面无表情:“意思是,你是他们俩的儿子。”
“诶?那为什么你是邻居家的小孩?”
龙马沉默了一秒,帽檐似乎又压低了一点:“……走了。”
他转身,朝铁门走去。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凛。
凛还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金太郎肩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耳尖,在月光下红得发亮。
迹部看着那抹红,嘴角抽搐的弧度,忽然变成了一种极轻的、极浅的笑。
“走了,老婆。”他说,声音很低。
凛的耳尖更红了。他松开金太郎的肩膀,快步跟上去。金太郎在后面追着跑:“等等我!邻居家的小孩也等等我!”
龙马的背影僵了一下,脚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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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走出桉树林,月光重新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太郎还在念叨:“所以我是小儿子?那你呢?超前,你是大儿子吗?”
龙马:“……我不是。”
“但我们四个发色完全不同唉”
“……”
金太郎想了想:“那谁做饭?”
龙马沉默了一秒:“……凛啊。”
“哦!那老哥果然是妈妈!”
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迹部的笑声很低,但很清晰,在夜风中飘散。凛加快脚步,走到最前面,背影挺直,但耳朵还是红的。
金太郎在后面追:“老哥等等我!妈妈!不对,老哥——”
龙马扶额,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回到驻地门口,四个人停下脚步。金太郎摸了摸额头的创可贴,咧嘴笑了:“今天真好玩!下次还去!”
龙马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下次。”
金太郎瘪嘴,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下次我们去便利店!我知道路!左转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龙马看着他:“……那是去Aramenoma驻地的路。”
金太郎愣住:“诶?是吗?”
凛伸手,揉了揉他的红发。那只手很稳,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动物。
“回去了。”
金太郎乖乖点头,跟着他走进门。
龙马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
银灰色头发的走在最前面,蓝发的在中间,红发的拽着蓝发的衣角。他压低帽檐,轻声说了一句。
“确实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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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驻地房间。
凛刚结束冥想,拿起手机。
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屏幕里。发送者:柳莲二。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只有一条链接——加密数据文档。
凛点开。屏幕上弹出一张复杂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红蓝交错的曲线,以及最下方一行醒目的数字:
Aramenoma 弃权概率:73.6%(±4.2%)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屏。
柳的附注,一如既往地简洁精准:
「基于以下因素建立模型:」
1. 精神攻击被有效反制后,其基础实力不足以支撑高烈度比赛(参考预选赛数据:无精神干扰情况下,胜率骤降至41.2%)
2. 我方已掌握其攻击模式(声波频率2000-4000Hz,心理暗示锚点集中于‘恐惧’与‘孤立’),针对性反制措施可使其效果衰减至不足30%
模型置信度:B+。需补充更多精神力对抗数据以提高精度。
P.S. 今晚的行动数据,有助于提升模型准确率。辛苦了。
凛看完,想了想,打字:
「为什么是73.6%,不是75%?」
回复很快。柳似乎一直在等。
「小数点后一位是我的个人习惯。精确到0.1%,才能看出变化趋势。73.6是保守估值,如果加上你们今晚造成的‘心理震慑’效应,实际概率可能接近78%。」
顿了顿,又一条:
「而且,73.6看起来比75更可信。人类对整数的信任度,比对非整数高17%。这是心理学的常识。」
凛看着屏幕,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柳在立海大时的绰号——“军师”。
那个永远拿着笔记本,永远在记录,永远用数字解释世界的人。
「你的模型里,考虑了多少变量?」
柳的回复很长,但条理清晰:
「十七个主变量,三十四个子变量。」
他停了一下。
「你今晚那个‘海域’扩张的数据。半径比之前增加了0.3米,衰减效率提升了7%。如果他们感受到了,应该会重新评估胜率。」
凛愣了一下。他想起今晚在院子里,那片“海”扩张时的感觉——不是刻意,是本能。
柳连这个都算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
柳的回复简短得像个谜语:
「你的‘海域’展开时,周围空气的湿度会变化。那一片的相对湿度从58%升到了65%,持续约四分钟。排除气象因素,只有你的训练数据能对上。」
凛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柳,你很可怕。」
柳秒回:
「彼此彼此。能让人忘记呼吸的‘深海’,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隔着屏幕,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柳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弃权与否,都不影响我们自己的准备。」
「晚安。」
凛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温暖,不是感动——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深海中,另一片洋流轻轻拂过。
他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73.6%。柳说这个数字会变。凛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能去日本队,认识这些他深爱着的朋友们。
这是他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