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闹,只会给对手可乘之机。先把桃城的情况弄清楚。”
但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
不二站在床边,看着桃城痛苦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桃城的太阳穴,试图用某种方式缓解他的痛苦。“他们在用声音攻击。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配合节奏和旋律,对大脑产生直接的干扰。”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睁开冰蓝色眼眸里,有罕见的冷意。
幸村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沉了下来。作为立海大的“神之子”,他对精神层面的攻击再熟悉不过。
但能让一个健全的运动员变成这样,绝非寻常手段。
“是‘诅咒之声’。”他说,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非洲某些部落流传的古老仪式,用特定的声音频率和节奏,对目标施加精神影响。祭祀、疗愈、战争——都会用到。没想到,会被用在网球比赛上。”
大石蹲在床边,握着桃城的手。那只手冰凉而颤抖,像冬天里被冻僵的树枝。“桃城……你听到了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桃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
“好多声音……一起唱……听不懂的话……像咒语……头要炸了……虫子……从耳朵里爬进去……在脑子里钻……”
他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一颤,蜷缩得更紧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真田黑着脸,拳头握得咔咔响。切原眼睛发红,死死咬着嘴唇,血丝从唇角渗出来。
金太郎站在床边,那双永远亮晶晶的眼睛里,第一次涌起了愤怒的火焰。
房间里更安静了。
“这是……故意的。”柳莲二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们在用这种方法赢球。”
不二缓缓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没有了笑意:“用这种手段……已经超出网球的范畴了。”
忍足靠在墙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克制的愤怒:“这已经不是网球比赛了。这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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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站在人群边缘,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医疗床上那个痛苦的身影。
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大嗓门的后辈,那个在训练场上喊“再来一球”的后辈,那个在食堂里和金太郎抢最后一块炸鸡的后辈——
此刻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折的叶子,蜷缩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凛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海域”,在无意识中微微波动。那波动很冷,很沉,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压力。
像深海中涌起的暗流,无声,却足以吞噬一切。
不是因为愤怒。愤怒太浅了。
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
桃城前辈只是去侦察。
只是去看看对手。就被这样对待。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是网球。
不是比赛。
是……伤害。
他想起金太郎被人欺负时,自己背着他跑过三公里夜路的感觉。
想起迹部在入江面前被打败时,自己站在他身边的感觉。
想起平等院那一球砸在墙上,留下那个浅坑时,自己蹲在坑边伸手触碰的感觉。
那些感觉,此刻全部涌了上来。沉进海底。
他的“海域”,在那一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平等院凤凰走进来,金色的发梢在灯光下带着锋锐的质感。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桃城,又扫了一眼沉默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凛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所有人都看懂了。
平等院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桃城。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桃城武,此刻像一只被踩碎的番茄。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冰冷,锋利,像刀刃上的寒光。
“呵……”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也更冷。
“看来有些杂鱼,是嫌活得太舒服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杀意,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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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凛回到房间。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望着窗外的夜空。
墨尔本的星空依旧明亮,南十字星还在头顶闪烁。但他的心里,那片海并不平静。
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仁王雅治”。
凛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华丽,骄傲,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熟悉感。
“啊嗯?这么晚不休息,是在想什么不华丽的事情吗,凛?”
凛愣了一秒。
那个语气,那个声线,那个上扬的尾音——太像了。像到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景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仁王标志性的笑声。
“噗哩~上当了上当了!”
仁王的声音恢复了他本来的调子,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那种愉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是我啦,凛。不要太难过了”
凛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仁王明显是发现了凛的不对劲,因此打来了电话:“你知道吗,最难模仿的是他那句‘啊嗯?’”
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有点无奈地开口:“雅治。”
仁王笑够了,声音难得正经了些:“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桃城那小子中招了,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凛看了一眼窗外:“在接受治疗。精神干扰,需要时间恢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这样啊……是些喜欢玩阴的家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凛从未听过的锐利。
“凛,在赛场上让他们‘道歉’吧!”
电话挂断。凛看着屏幕暗下去,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桃城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想起那双涣散的瞳孔,想起那句“虫子从耳朵里爬进去”。他的手指轻轻握紧,又松开。
仁王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他早就把日本队的朋友们视为很重要的朋友了,愤怒,终于冲淡了些。
窗外,夜色深沉。
好像有什么有趣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