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岛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伸手去接，但这一次，“已灭无”的发动慢了半拍——

因为凛的球，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准备那个停顿。

球从他拍边掠过。

15-0。

场边，爆发出惊呼声。

凛微微喘息，汗水从额角滑落。

但他没有停。

下一球，再下一球。

他一次次抓住那个细微的停顿，一次次把球打回去。

比分追到5-5。

—————————————————

很快，抢七局。

每一分都像最后的决战。

种岛不再玩了，全力以赴。

他的“已灭无”全力展开，每一球都带着那种让一切消失的诡异力量。

但凛的“深海节奏”也已经催动到极致，他能感知到那个停顿，能在那一瞬间做出反应。

比分交替上升。

3-3，4-4，5-5，6-5

凛暂时领先。

最后一分。

种岛站在底线，看着对面的凛。

汗水已经湿透了两人身上的衣衫。

凛的右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处的旧伤崩裂，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染红了拍柄。

但他依旧站着。

眼神依旧沉静。

种岛笑了。

“好小子。”

他把球抛起。

这一次，他的发球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看起来像在放水的球。

但凛的“海域”在那一瞬间疯狂示警。

那颗球，是陷阱。

种岛的手腕，没有那个停顿。

但凛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那双眼睛，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在球离手的瞬间，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不是他要打的方向。

那是……

凛没有时间思考。

他只是赌上一切，冲向那个被目光扫过的方向。

挥拍。

没有“流波”，没有“回澜”，没有“弦之花月”。

只有最纯粹的技术和速度。

砰。

球从拍面飞出，在“已灭无”效果完全展开前，擦着网带疾驰而过。

种岛动了。

他的球拍伸出，但慢了半拍。

球从他拍边掠过，落地，弹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裁判的声音响起：

“比赛结束！远山凛胜，7-6！”

—————————————————

凛单膝跪在地上。

右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虎口的血顺着拍柄流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汗水模糊了视线，胸口剧烈起伏，肺像要炸开一样。

但他抬起头。

看向对面。

种岛站在网前，看着自己空空的拍面，然后看向凛。

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哎呀呀，真厉害啊那一球！”

他绕过球网，走到凛面前，蹲下来。

“居然被你找到了那一瞬间的空隙？不错不错！小子，你比我想的还有趣！”

凛看着他，微微喘息。

“我……赢了”

种岛笑出声，掠去了那一点点的不甘，转而是认同和叹服，“输了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看了一眼凛的手，眉头皱了皱。

“不过，代价不小吧？赶紧去治治。别逞强。”

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染红了整个掌心。

但他点了点头。

“谢谢前辈。”

种岛伸手，揉了一下他的短发。

“谢什么谢，是你自己赢的。”

—————————————————

医疗组很快冲进场内。

凛被扶着坐下，手上的绷带被一层层拆开。

虎口的伤口崩裂得很厉害，血止不住地流，旁边的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金太郎第一个冲进来。

“老哥——！”

他扑到凛身边，眼睛红红的，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声音都变了。

“老哥你的手……好多血……”

凛看着他，伸手——没受伤的那只——揉了揉他的红发。

“没事。”

“骗人！流这么多血！”

凛没有解释，只是继续揉着他的头。

金太郎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门口，几个人影陆续出现。

迹部站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凛的手上，眉头紧锁。

他没有说话，但那紧绷的嘴角和握紧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幸村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但依旧温和地对凛点了点头。

真田沉默地站着，目光在凛的手上停留了很久。

不二靠在门边，眼睛没有弯成月牙，而是睁着，露出一丝少见的凝重。

鬼和毛利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

凛被扶着走出医疗室时，看见了他们。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赢了。”

迹部看着他。

看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额角还没干的汗水。

然后他开口了，压去了心里的一点担忧，声音温和：

“……嗯。看到了。”

他顿了顿。

“回去好好养着。别乱动。”

凛点了点头。

金太郎扶着凛，慢慢往宿舍走去。

身后，一群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眼里，是认同。

眼里，是战意。

众人啊，战吧！战吧！

—————————————————

【小剧场·一军内部的调侃】

傍晚，一军休息室。

种岛修二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袋冰敷着肩膀。

他的表情少见的没有嘻嘻哈哈，不是因为输给一个年轻人丢人，而是，自己居然输了。

门被推开。

平等院凤凰走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冷哼一声。

“输给一个手伤的小鬼，NO.2的脸都丢尽了。”

种岛立刻坐起来，笑嘻嘻地凑过去。

“话不能这么说嘛，小凤凰~”

平等院冷冷地看着他，“别难过，来跟我打一场。”

种岛继续笑着调侃道：“凤凰，我可没有难过啊。”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认真。

“但——下次我会赢的”

没有人想输，但输了又怎么样。

下一次，赢回来就是了！

平等院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种岛继续说：“我觉得啊，他迟早也会站到你面前哦。到时候，可别也‘不小心’输掉了~”

平等院的眼神一厉。

种岛已经大笑着溜到门口。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小凤凰怎么可能输嘛！不过——”

他回过头，笑容依旧。

“那小子，真的很有意思。”

说完，他推门出去，回应平等院说的“打一场”

平等院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冷哼一声，跟着种岛走了出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月光里，夹杂着海风的气息。

啊呀呀，可能是错觉吧，这附近可没有海呢！

有一座，不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