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很多东西。静物,风景,人像。他画苹果的时候会想起某个任务的细节,画天空的时候会想起某次在屋顶上等伏击的夜晚,画人像的时候会想起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他没有刻意去回避这些联想,也没有刻意去挖掘它们。它们就在那里,像颜料一样堆积在画布上,一层一层,最后被覆盖,或者被保留。
大三那年,他参加了一个联展。不是什么大型的画展,就是学校附近一个小画廊的群展,参展的大多是学生和本地画家。他送了两幅画,一幅是静物,一幅是风景。静物那幅卖掉了,七海建人把那笔钱存了起来,没有花。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他不知道该买什么。他已经不太需要买点什么来让自己开心了。
毕业后,他没有去找固定的工作,靠着接一些插画的委托和偶尔卖掉的画维持生活。收入不稳定,但够用。
他租了一间带画室的小公寓,早上起来煮咖啡,然后画画,下午如果天气好就出去写生。
七海偶尔也会焦虑。画不出来的时候,改了很多遍还是不满意的时候,看到别人的作品觉得自己永远也达不到那种程度的时候。
但这些焦虑和咒术师时代的焦虑不同。
咒术师的焦虑是“如果我做不到,就会有人死”,画家七海建人的焦虑是“如果我做不到,那就明天再试试”。前者压得他喘不过气,后者只是让他偶尔失眠。
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七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画速写。阳光很温暖,风很温柔,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他的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风筝的轮廓和孩子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