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钉崎回头。
虎杖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前方,嘴巴张得老大。
那是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至少有三层楼高,占据了整栋建筑的侧面。广告牌上是一个男人,金发,深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的银色细链。他侧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嘴角勾着一个慵懒的笑容,眼神像在看你,又像在看穿你。
空气安静了三秒。
虎杖缓缓转过头,看向帕里斯通。
钉崎也转过头,看向帕里斯通。
五条悟也转过头,看向帕里斯通。
帕里斯通仰头看着那块广告牌,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拍得不错,”帕里斯通认真地点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满意,“把我拍瘦了一点,不过角度选得好。”
钉崎:“…………”
虎杖:“…………”
五条悟的嘴角开始抽搐。
“老师!”钉崎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劈了,“那上面的是你吧?!是吧?!”
虎杖艰难地找回声音:“那个……帕里斯通老师,你请我们吃饭逛街的钱……不会是陪笑来的吧?”
帕里斯通眨眨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垂下一点弧度,连肩膀都垮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其实很不容易”的气息。
“虎杖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得像随时会断掉,“你这个问题……真的让我有点难过……”
虎杖慌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做这份工作,”帕里斯通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也是有苦衷的……没有人天生想做这个……只是生活所迫……”
他的肩膀轻轻抽动,像是忍住了哭泣。
钉崎的表情开始动摇:“老、老师……”
虎杖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行了。”
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帕里斯通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五条悟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睛写满了“你够了”。
“别演了。”
帕里斯通无辜地眨眨眼。
“你纯粹就是喜欢这份工作才去干的,”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平淡,“花你的钱,我们没必要愧疚。”
帕里斯通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过分,和刚才那个装可怜的人判若两人。
“五条先生,”帕里斯通的眼睛弯成月牙,“你真的好懂我。”
钉崎和虎杖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同时瞪向帕里斯通。
“老师!!!”
“你刚才是在演我们?!”
“一点点,”帕里斯通比了个小小的手势,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
“太过分了!”
“下次请你们吃更贵的。”
“……真的?”
“真的。”
“那原谅你了。”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
傍晚,涩谷天空展望台。
夕阳把整个东京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富士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的剪影。虎杖和钉崎趴在玻璃围栏上,对着风景大呼小叫,手机拍了又拍。
帕里斯通站在稍远的地方,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五条悟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今天花了不少钱。”
“还好,”帕里斯通耸肩,是真的无所谓,“俱乐部给我的分成,够我请一百次这种局。”
五条悟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金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那双总是藏着什么的眼睛,此刻映着晚霞,看起来难得的安静。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五条悟觉得应该打破它。
“帕里斯通。”
“嗯?”
“我搞不懂你想干嘛。”
帕里斯通转过头看他。夜色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远处的灯火,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更难捉摸。
“五条先生,你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难在哪里?”
“难在我目前没有具体的计划。”
五条悟转过头看他,帕里斯通的表情很坦然。不是那种“我不想说”的坦然,而是那种“我真的不知道”的坦然。
“不过五条先生,你放心。我是你这一边的。”
五条悟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很有趣。”帕里斯通说得很认真,眼里一片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