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碧蓝晴空,万里无云。有一年轻男子驾着马车晃晃悠悠路过姑苏城门外,拐了个方向朝着城外寒山寺的方向行去。
守城的门卒伸长脖子目送马车远去,纳罕道:"怎的还有人往那寺里去?"
一旁一同当值的同袍闻言也抬头张望一眼,耸耸肩:"外地来的吧。大概是还不知道那档子事。"
提到那件轰动江湖一时的事,两人又不免凑到一起一阵唏嘘。而他们口中的主角此刻正浑然不知地驾车行上泥泞难走的山路。
昨晚凄风苦雨一夜唐莲也没停下赶路,为了御寒喝空了一个酒葫芦,此刻被正午的大太阳晒着本就有些头昏脑胀,再被这要命的山路一颠,好悬没吐出来。
好容易终于上了山寻到寒山寺,他已是面如菜色。
勒马下车,唐莲抬头望去,上方写着"寒山寺"的牌匾几日无人打理擦拭略显黯淡。山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吱呀声便远远荡出去。门槛内外散落着几片褐黄的叶,边缘微卷。无人清扫,他们就这样躺着,倒也自在。
向前行去,两侧的厢房都掩着门,门楣上挂着的竹帘半垂着,纹丝不动。有一扇窗没关严,露出黑魆魆的一条缝,看不清里面。
再往前走,就是正殿了。殿前的台阶有三层,条石砌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石缝里长出几茎细草,嫩嫩的,黄绿黄绿的,在风里微微地抖着。
踏上台阶便可见到正殿中央摆放着的那口转轮棺,金光流转,其上篆刻着繁复的梵文,神秘而诡异。
唐莲止住脚步连连苦笑:"三城主叫我来寒山寺取一样东西,可没说这东西竟是口棺材啊!"
他上前试探性敲了敲棺盖,确认了材质后越发觉束手无策起来。
这么重一个纯金的棺材,里面还不知道究竟放了些什么,想要抬去门口搬上马车怕是要费上不小的功夫。
正愁眉不展之际,殿外穿堂而过一阵微风,殿宇侧门处响起一个略带笑意的女声。
"需要帮忙吗?"
唐莲悚然一惊,袖中寒芒一闪,一支朱颜小箭冲着来声方向激射而去。利刃破空,来势汹汹,却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精准夹住,再不得寸进。
佛像后的暗影深处,有衣角先飘了出来,那浓得灼眼的红恍若一滩淌出的血。金玉相撞声如春冰乍裂,随着叮咚脆响,那人浮出阴影,整个踏入亮光里。
唐莲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无他,只因这女子面上垂了一挂细密的金饰面帘,一枚枚薄如蝉翼的金片穿成流苏,从额前直坠到下颌,将眉目悉数遮去。那金片打磨得极光亮,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漾出一片细碎的金波。唐莲正是被这片闪烁的金色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