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这头寺中清修潜心研武是五年,那头刀光剑影仗剑四方也是五年。
归期已至,游子归家。
雨落金陵时,整座城都被沁成了深黛。路上行人早就散了,只有几只乌篷船泊在秦淮河边。和弥散着浓浓水汽的清冷街巷不同,无名茶馆里倒是洋溢着平日少见的热闹,避雨的路人们都愿意进来花上几个铜板讨杯茶水暖暖身子。
有位浪客身披蓑衣静悄悄踏了进来,斗笠压得极低,只露一截光洁的下巴。蓑衣是旧的,棕片磨得发亮,雨水顺着草茎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道断续的水痕。
茶馆的门帘掀起又落下,惹得檐下悬着的那盏褪色红纱灯随风轻晃。浪客解下蓑衣挂在墙上的木钉上,却没有掀开斗笠,只兀自寻了一处空桌坐下,等着人来招呼。
不多时茶博士提壶而来,白瓷碗搁在桌上,"哐"一声闷响。滚水冲下去,茶叶打着旋儿舒展开又渐渐沉底。浪客摸出几个子儿摁在桌上推过去道了声多谢。
声如莺啼,婉转动听,竟是个女子。
茶博士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收了铜板讪笑道姑娘慢用。
这位浪客自然便是五年前遵师命离开寒山寺游历的攸宁。她双手捧起茶碗,没急着喝,在氤氲的热气里默默心算着从这里到寒山寺还需再行几日。
心里有了数,轻啜一口茶。茶是粗茶,有点涩。
外头雨声忽然大了,瓦上噼里啪啦地响。有几人骂骂咧咧进来,站在门口甩甩身上雨水、抱怨几句这场不巧的雨后,一边进来寻座位,一边又重新聊起方才没聊完的话题。
"……兄台可莫要诓我!谁人不知那忘忧大师可是如今天下禅道第一大宗,怎会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好巧不巧,几人正好坐在了攸宁隔壁。其中一个汉子低呼出声,虽已在尽力压制,但语气中依旧流露出惊骇之意。
攸宁端碗的动作顿在了空中。
"千真万确!整个姑苏都轰动了!据说那魔僧跃起一剑便将香客的头颅整个斩下。啧啧啧,那场面血腥的……"
"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