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天还是蟹壳青色,铜磬的余韵先醒了。攸宁从被窝里探出一只胳膊。冬天的早晨起床总是更艰难些,她只能哄着自己先起来,大不了早课上再偷睡一会儿。
支开窗,雪气扑面而来,捎带着院墙角老梅的清香,倒是让睡眼惺忪的人真正清醒了过来。
洗漱过,攸宁简单将头发一挽,寻着记忆来到衣柜边摸到昨晚准备好的厚实外衣,打算披上前往正殿。
整理装束间,窗棂被轻叩几下,房间里的风忽地吹得大了些,而后很快又恢复原状。
有人从窗户翻进来了。
攸宁皱了皱眉,随即很快明白来人身份。
整个寒山寺会用这种方式进她房间的也就只有无心了。她惊喜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也不怪攸宁这样高兴,自从一年前无心随忘忧大师入了罗刹堂闭关修习,他们已经整整一年没见过面了。
无心站定掸掸身上的落雪,上下打量攸宁一番,无奈道:"你这样便要出门了吗?"
一年不见,面前人应该是窜个子了,说话声音传来的位置都与以往不同了。攸宁下意识将头仰起些,手指拽拽衣角,茫然眨了一下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无心叹气,拉过一旁的椅子将人摁下,解开被对方随意束起的一头乱发,执起梳子开始重新为她绾发。
手上利落打理着,嘴上还不忘自嘲:"没想到啊,即便是将自己的头剃了个寸草不生,到头来还是逃不开要日日束发的命。"
攸宁老老实实坐着任他摆弄,小声嘟囔:"我又看不见,要天天绾那么好看的发髻做甚?"
无心替妹妹绾发多年早已是熟手,手指灵巧摆弄几下,面前人便是焕然一新。他复又绕至攸宁面前替她理好衣襟裙摆,端详半晌确定无碍后才摇摇头:"好好一个貌美小姑娘作何要跟个流浪小乞儿似的?"
攸宁怒道:"我不过是头发乱了些,怎就成了流浪小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