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我坐在凤漠辞身旁,一言不发。
凤漠辞许是觉得我太过安静,于是撇过头看向我,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怕了?”
我轻笑一声:“我怕什么?”
凤漠辞自嘲道:“刚才你见到的冷血狠绝,视人命如草芥之人才是真的我,而知道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久,你就不怕我让你成为这不长久的人?”
“本就是那吴侍郎先招惹的你,况且…”我顿了顿:“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装傻子…”
他闻言身形一顿。
恰好这个时候马车到达了府门口,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父母的偏爱虽强求不得,但绝对不是你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别拿他们的偏心,来惩罚自己。”
说罢便径直下了马车…
我阿娘去世的早,爹爹和阿娘感情深厚,终身未再续弦,他将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我兄妹二人,也一视同仁,从不曾厚此薄彼。
甚至就连兄长懂事后也对我宠溺有加。
我从小在这般宠爱中长大,便想当然的以为这天下的父母都该如此疼惜自己的孩儿……
纵使后来林府遭难,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今日一见,
才知人心可以偏到何种地步。
想必凤漠辞的装傻充愣,也与波尤的老皇帝和莺妃脱不了关系。
这样想来,凤漠辞倒也有些可怜……
…………
下了马车后,我穿过府中径庭,又拐几个弯,便到了我在五皇子府中的住处。
我上前推开房门,满室昏暗。
我有些奇怪,往日翠言都会在我快要回来时,将灯先点上。
今日怎么没点灯?
就在这时,我赫然察觉房间暗处立着一人影!
许是听见动静,那人影见我进来,微微侧了侧身。
我心底一惊!
难不成是那四皇子在大殿上觉得被驳了面子,心底不快,所以此刻派人过来杀人泄愤……
来不及多想,我紧忙转身便朝门口的方向奔去,却忽觉一道寒光从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瞬,一柄匕首便贴着我的脸颊飞过,死死钉在了门框上。
我浑身一僵,当即被吓得定住脚步,一回头,却见黑影已经行至我面前!
他一把擒住了我的双手,伴随着扑面而来的酒气反手将我抵在门框上。
“林芷婉,朕竟不知,你居然喜欢做通房丫鬟?”
“凌拓轩?!”
凌拓轩:“怎么现在不装作不认识我了?”
我哪是不装,我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他的名字便脱口而出罢了。
他冷笑一声,看向我的眼神中尽是不容挣脱的占有,可眼底却泛着醉意的湿红,一身霸道戾气里,竟让人看出了几分藏不住的委屈。
我挣扎了几下无果,气急呵斥:“凌拓轩,你喝醉了,放开我!”
“放开你?”
他本就泛红的眼眶骤然变得更红,像一只偏执的野狗。
“这么多天未见,你就只想让我放开你?!”
“林芷婉,我告诉你,你休想!”
话音未落,清冽的酒香裹挟着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不由分说地便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唇。
这一吻来得太过急促和猛烈,带着泄恨报复般的轻轻撕咬,逼得人喘不过气,我只觉得头脑发热,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偏生这个时候外面敲门声响起:
“林芷婉,你在里面吗?”
“林芷婉,你怎么不说话……”
凤漠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见里面没人应声,他语气也染上些着急,仿佛下一秒便要破门而入。
凌拓轩这才轻喘着气离开我的唇,转而附在了我的耳边,声音低沉又蛊惑:“婉儿,你想让他进来吗?进来看我如何亲你吗?”
说罢还不忘扯咬一下我的耳垂,一阵酥麻瞬间窜遍全身,我竟不自觉的轻哼出声,哼完一股羞耻心就涌上心头。
我又羞又闹,眼见挣脱不开,只能先对着门外喊道:“我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没过一会,门外便再没了声响。
凌拓轩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方才眼中那偏执的戾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丝似有若无的浅笑。
趁他放松警备,我一用力便推开了他,他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我顾不得许多,转身便将门打开,摆出了一副要送客的模样。
“凌拓轩,在我还没喊人抓你之前,你走。”
方才那还勾着的嘴角瞬间僵住,他满是错愕的看着我:“你不跟我走?”
我冷脸:“我要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