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一声厉喝:“站住!”
等我再回头,容嫔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的了吗?!”
我眉峰微蹙:“不然呢?”
她冷哼一声,自带盛气凌人的气场:“你得向我磕头赔罪!”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翠言都听不下去了,上前辩驳:“这是哪里的道理!您是嫔位我家娘娘是妃位,怎么能让我家娘娘跟你…请安…呢…”
容嫔一个斜睨就把翠言的架势给生生压了回去,以至于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能悻悻的躲回我身后。
“只不过冷宫出来的一个弃妃,得皇上厌弃是迟早的事!”
容嫔假模假样的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缠枝凤衔的珠钗。
珠钗赤金素杆,无繁复雕纹,仅钗头塑一只轻展翼小凤,凤喙衔一颗圆润东珠,凤尾微卷,简约却形制端正。
要知道,在这宫中,只有皇后才可以戴展翼凤钗,其余嫔妃哪怕是再得宠,也只能佩戴半翼或者垂翼。
她轻蔑的笑了笑:“看到没有,这支凤钗可是太后送我的,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这代表在这后宫中,我早晚要凌驾于你之上,识相点的,还不快乖乖磕头认错!!”
我唇角勾过一抹极淡的冷意,未接她的话茬,只淡淡吩咐身侧宫女:“走吧。” 声音清泠无波,似全然没将她的挑衅放在心上,反倒衬得她愈发难堪。
她纵身挡在我的面前。
我眉峰一沉,抬眼一记冷刃便打了过去:“滚开!”
她猝不及防被慑住,余光扫见周围这么多宫人,又强撑着扬高了下巴,刚才一瞬间敛去的盛气又尽数涌了上来。
“别以为你现在承宠最胜,我就怕了你!”
“有太后在,惹了我,小心和沈知沅一个下场!”
我双眸微眯:“这么说…沅婕妤的死果然和你脱不了关系?!”
她眼神倏地飘开,睫羽慌乱颤了两下:“你别乱说啊…我可没有这么说…”
她嫌弃的指了指刚才被训诫的丫鬟:“还不是因为这死丫鬟,我只不过看她办事麻利,想从沈知沅哪里讨来身边伺候,谁知那沈知沅疯了一般,说什么也不肯…”
“早知这丫鬟如此愚笨,我便不要了…”
我目光瞟向了还跪在亭中扇着自己巴掌的丫鬟,怪不得觉得如此眼熟,现下想来,应是沈知沅入宫时带进宫的丫鬟。
一般这种丫鬟,是从小就被安排在身边,即使不是情同姐妹,也是感情非比寻常的。
容嫔直接打上了沈知沅陪嫁丫鬟的注意,也怪不得沈知沅如此生气了!
那丫鬟似是听到沈知沅的名字,抽泣的更加猛烈了些。
我收回眼神,抬眼径直迎上容嫔的目光:“纵使人不是你所杀,却也不能说不是因你而死!”
“不知每当午夜梦回之时,你脑中是否能出现那悬挂于房梁之上绝望的身影?!”
容嫔闻言,瞳孔瞬间变大,脸上惊恐愈明。
“你胡说…她的死跟我没有关系!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别忘了!七年前你父亲可是意欲谋反,祸害你林家也因此满门抄斩!你就是个罪人之女!!”
“你干嘛…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要过来…”
我双眼怒气翻涌,连带着慑人的戾气,步步将她逼退。
其他事我可以一概不究!
但林家之事,本就是我心中不可触及的痛,现下被她这样摊开折辱,怎能就此作罢!
“容嫔,见到本宫你该如何,你可知晓?”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住,想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你需行大礼,自称奴婢,全程垂首立身,无传唤不得抬头!”
我挑眉:“若是在本宫面前失仪,你可知晓又该如何?!”
我一步一步压过去,目光锁的她无处可躲。
“轻则罚跪、掌嘴,重则降位、禁足、罚入苦役局!”
听到最后一句,似是真的害怕了,她脚下一软,跌坐在了我的脚下。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太后最喜欢的嫔妃!”
“太后?”我冷笑一声:“那你可知素心兰的下场?”
一提到素心兰她眼神中瞬间布满了了恐惧。
素心兰闯入冷宫最后被凌拓轩一剑穿喉之事她怎能不知晓。
只不过先前是仗着身后有太后撑腰,我不敢奈何她而已。
现下见我周身戾聚凝,怕是心里瞬间没了底…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跪在了地上:“奴婢参见婉妃娘娘,刚才奴婢多有冒犯,还望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奴婢…”
我侧眼鄙睨,嘴唇一张一合掷地有声的吐出两个字:“不 饶!”
容嫔一听,凤眸染怒:“林芷婉!你别得寸进尺!”
我扯嘴浅笑。
“翠言,教教容嫔这宫里的规矩。”
翠言垂首:“是,娘娘!”旋即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便打在了容嫔的脸上。
容嫔被打的侧过了脸,一回首,双目含怒。
我视若无睹,淡然开口:“容嫔既不懂尊卑,失了规矩,那便在这御花园内跪足十二个时辰,好好反省吧。”
紧接着,翠言便上前搀扶着我的手肘,我低眸扫过地上僵跪的人,径直转身离去。
……
“娘娘,容嫔她如此得太后喜欢,咱们不会因此连着太后一起得罪了吧…”
我不禁觉得好笑。
翠言这丫头,刚才打人时还一副气势磅礴的样子,怎么一转身就怕了?
“我们之前在乾坤宫里公然顶撞太后,早就将太后得罪了个透彻了,还怕这次吗?”
翠言闻言傻呵呵一笑:“嘿嘿…也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