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以后不管我是迫于无奈娶了谁,我心中都会只有你一人!”
他说的认真,认真到我不假思索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当时的我们都尚且年少,恨不得将一腔爱意诉尽,故此显得既别扭又纯真。
现在想想,当真是可笑。
怎么有人会蠢到去相信一个帝王所谓的真情呢?
他会这么哄我,会说那些话,只不过是因为当时我父亲还位高权重,我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
当天晚上,
凌拓轩就出现在冷凝宫内。
我本以为他是来问罪白日里,我将他安排的依仗当成送葬队一事,
没想他一开口,便询问起了门口那颗梅树。
“婉儿,朕记得你最喜欢庭院中那颗梅树了,怎么一回来,便差人将它给砍了?”
我只道寻常:“这世间万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喜欢也是…”
“以前喜欢的,现在再见,也生不了多少欢喜了…”
“不管是花…还是人…”
他闻言眼神有一瞬间暗淡,但转瞬即逝。
“一棵树而已,婉儿不喜欢便不喜欢了,但于我而言,喜欢一人,便是永远的喜欢。”
我不言,却心知肚明,
一个帝王嘴中的喜欢,最是廉价。
“婉儿,这七年间,你知道我多想看见你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吗?”
“一如从前那样…”
我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你总说从前…虽然这房间还一如七年前那样,但你我之间又何止变了一点?”
他急迫的上前拉住我的手。
“从前的事,让它过去好吗?以后我会好好护你周全。”
我这才抬眼看向他。
自从我入冷宫后,我们第一次离的如此之近。
一双狭长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此时正在直直盯着我,仿佛眼中除了我再容不下别人……
七年前,我便是毫不犹豫的跌进了这副眼眸之中,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
见我不语,凌拓轩伸手抚上我的脸颊。语气温柔而又魅惑。
“婉儿,有些事,我会慢慢给你解释清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婉儿,这些年,我好想你…”
紧接着落下的,除了话语还有他柔软的双唇。
先是蜻蜓点水一般,温柔而又克制,随着他呼吸渐重,仿佛不满足于浅尝即止,逐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每一下都充满了侵略…
他毫不费力的拦腰将我抱起,伴随着唇齿间的气息不断,不一会我便觉得身下一软,才发现已经被他放在了床上,男人硬朗的身躯随即栖身压了上来。
我皱着眉头,只觉得浑身瘫软,竟连推搡他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刚嫁给他时,
我也是日夜盼着他来的。
那时的我,像一只关在笼子的金丝雀,整日盼望着喂养的人能多看我一眼。
可现在,我却满心都是抗拒。
他丝毫不查,仍然眼神炙热的看着我,呼吸也有些急促。
“婉儿…”
沙哑的嗓音似乎带着淡淡的蛊惑,随即他便将下颌埋进我的脖颈,伴随着温热,酥麻的感觉逐渐席卷全身,
他仿佛毒蛇般在我的身上贪婪的游走…
他以为,我愿意走出冷宫就是原谅他了?
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的索取!
那我全族的性命又算什么?
恨意又在黑暗中悄然滋生,这感觉就如蚀骨毒药,在我心底弥漫开来,随即便化为一口鲜血。
噗—
大片的血迹在他胸口弥漫开来。
意识丧失前,我看到他眼底欲望瞬退,转而变成一脸慌乱,冲着门口大喊:
“叫御医!快!”
“婉儿…你怎么了…婉儿”
……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
等我再次醒来,屋子里已经跪了一片。
凌拓轩就坐在我的床边,因为是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仍然能从声音中听出他的震怒:
“一群废物!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跪在底下年龄最大的便是太医院院使,赵佑安,
医术出了名的高超,此时也面如菜色跪在地上颤颤巍巍。
“婉妃娘娘这是常年气血不足,肺气不宣,加上长期忧思过度,竟是伤了根本!恐怕…恐怕…”
太医身抖如筛糠,思衬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说!”
凌拓轩一声怒喝,太医被吓得猛的一抖,立马额头磕地。
“恐怕只剩下三年光阴…”
凌拓轩暴怒,刚想发作,却听到了我不适时宜的咳嗽声。
他这才知道我已经醒了,转身担忧的看着我。
“婉儿,你醒了。”
“你放心,这群庸医的话不信也罢,我明日就发黄榜,召名医。定能找到治好你病的方法!”
我摇了摇头,看向底下个个面色惨白的太医。
天下医术最精湛的医生,不全都跪在这里了吗…
“不怪他们,冷宫七年,早已将我消磨殆尽。”
“可我明明叮嘱过不准怠慢…”
我苦笑。
在这个趋炎附势的皇宫,最不缺的就阳奉阴违。
何况这些年,我又怎会不曾怨恨自己,恨自己识人不清,竟连累了林氏一族。
所以我也有意无意的惩罚着自己,固执不愿意走出冷宫。
见我不说话,凌拓轩拉起我的手,眼中愧色愈明。
“婉儿,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补偿?
我看向他,极力压下心中快要溢出的恨意,翩然一笑。
“皇上既然想补偿我,那不如答应我一件事吧。”
他疑惑:“何事?”
我顺势靠进他的怀中,用再轻松不过的语气轻漫道:
“杀了李御史。”
凌拓轩闻言身子一僵。
房间里顿时静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