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邪归正的江峤左手拿着案件资料,右手拿着手机,顺道叼一口旁边递过来的水果。
她边吃边解释:“她们说我还得在医院修养一周,我暂时回不了家。”
林诤在旁边坐着:“没事,我待在医院也一样。”
“你晚上也要待在这吗?”
江峤问的很真诚,林诤原本打算晚上回去,可听见这句话后,顺道改了说法。
她点点头,问道:“那我睡哪?”
江峤指着旁边的空着的床铺:“这一般是为家属准备的。”
她刚说完,下一秒就又否定:“可那里根本没人收拾,而且硬邦邦的,不适合睡觉。”
话毕,她转头看向林诤:“要不你回家吧?”
“可这样你是不是太累了?”
江峤擅长自问自答,林诤急忙打断,她生怕江峤接下来的回答是让她回家。
林诤指着沙发说道:“我睡沙发就行。”
江峤的脸色有些怪异,这种场景好像在哪里重复过一遍,她的表情变幻莫测。
但很显然,林诤并没有想到这个方面,问道:“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江峤缓慢解释,“就是有点太——”
她的理由还没找好,幸好忽然响起的手机救了她一命。
江峤吐出一口气,欢天喜地拿起手机:“你好,我是江峤。”
还没等笑意持续两秒,江峤的神色立刻转变:“你说什么?”
“叶宁,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叶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站在阳台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沙发上的孩子一直在哭,哭的脸庞充血。
她低下头,忍住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离婚。这不是一早就说好的吗?你还要和他在一起,这对你,你的孩子,一点好处都没有。”
叶宁凑过去哄着小孩,她因为太瘦手上的血管甚至都凸起来,小孩刺耳的哭声通过手机这头,传递到江峤耳边。
江峤喝了一口水,尽量语气平静的解释:“这次是因为什么?”
叶宁抽噎一秒,但哭腔又被她压下去:“他去找我爸妈了,对着我爸妈下跪,说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
江峤:“你爸妈信了,然后来劝你?”
“对。”叶宁堪堪说完一个字,后续的话无论怎样调整都说不出来,她努力组织语言,“我爸妈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太辛苦了。”
“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变成单亲家庭,他们说辛向阳会改的。”
江峤问:“你觉得他会改吗?”
叶宁看着不再哭泣的孩子,她无力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两个结婚以来,他打了你多少次,你还记得吗?”江峤揉着眉心,“第一次想离婚,被他又是下跪又是打他自己巴掌劝回去了。”
“第二次想离婚,最后发现有了孩子。”
“这次是第三次,生活是你自己的,你再好好想想吧。”
江峤说完,三秒后对面挂了电话。
叶宁趴在小孩的身上无声哭泣,她的肩膀抑制不住的抖,又害怕突然出声会把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小孩吵醒。
江峤将手机放在一边,手里的资料顿时没了兴趣,她害怕这次又会像前两次一样无疾而终。
叶宁是她刚到光明的时候,接的第一个案子。当时她是西岚最好的舞蹈老师之一,一节补习费用将近一千。后来又是打算离婚,又是生小孩,工作辞了,人比当时跳舞的时候还瘦。
林诤主动开口问道:“叶宁?她的高中在洛城一中吗?”
江峤摇头,她拿起资料边找边说:“这个没注意,我找找。”
她看到叶宁的简历,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道:“是在一中上的学,还和你同级。”
林诤听过叶宁这个名字,或者说整个洛城一中的学生,都多多少少听过她。
高中一旦有什么表演,她一定是压轴出场,跳舞厉害成绩也不错,性格开朗朋友无数。当时老师还会拉踩着说:“你们专门学习的,成绩都比不过一个艺术生。”
林诤拼凑出故事边角,问道:“她在打算离婚吗?”
江峤摇头:“不知道,可能离也可能不离。”
“她的故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江峤将那些资料放在林诤面前,“婚内财产分割都够头疼的了。”
“而且那个男的,说什么就是不签字,当时叶宁都打算净身出户了,他都赖着不走。”
江峤用力砸在床上:“离婚冷静期真是方便死他了。”
江峤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开始响。按下接听键,对面很吵,有人问道:“江律师,你在哪个病房,我们带东西来看你了。”
于妍笑着问:“我可是买了你特别想要的那款按摩仪,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听筒里面吵吵嚷嚷,夏临的声音硬生生挤进来:“我买了最贵的营养品,还买了手办。”
江峤说到:“六楼,话说徐向真没和你们说吗?”
夏临解释:“这不是怕她坑我们,挂了,等会见。”
江峤放下手机:“我同事,她们比较吵。”
“不,是非常吵,从刚才打电话你也能听出来一点吧。”
林诤笑了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