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峤又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本法考资料,想着被关在外面,不能干等着。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的状态。
直到第四天下午,江峤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盘腿坐在地上就打算开始学。
但薛初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关门,她站在办公室门口问:“你蹲了我几天了?”
江峤一向没皮没脸惯了,头也没抬道:“三天了。”
薛初抽走江峤的资料,随手翻看几眼:“上我的课,你也可以准备法考,当初稀疏平常的事,为什么现在要低三下四去求人呢?”
江峤抬头去看,逆着光她看不清薛初的脸,甚至看不到她身体的轮廓。
她又听薛初说:“进来吧。”
薛初把资料放在角落的桌子上:“这学期我一共有36节课,我给你打个折,18节,每节课两小时,待在这个办公室,把少的时间给我补上。”
36个小时,江峤还可以接受,她点点头:“好。”
又问:“包吃吗?”
薛初:“什么?”
江峤极其理直气壮:“不包吃饭的话,我就要去食堂窗口兼职了。”
工作一小时,除了十块钱,还加一顿饭,挺划算的。
薛初皱眉,她像是对这种情况接受无能,呼吸几次之后依旧没想到回答。
在江峤无声的询问下,薛初妥协道:“包。”
“不过提前说好,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江峤点点头:“好。”
不过她没想到,薛初第二天带的饭很好,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饭盒里满满当当有五个菜,她数了数,全是荤菜。
江峤有点后悔昨天那样说话,等的时间太久,她不耐烦了,故意这样做和薛初作对。
见江峤拿着筷子不说话,薛初疑惑道:“这几个都不喜欢吗?我女儿喜欢这些菜,我以为你们小姑娘也会喜欢的。”
说着她放下筷子:“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
江峤推开饭盒:“对不起,我昨天是故意的,我——”
薛初边吃饭边温和的笑着:“我觉得你很优秀,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比如一节课不上,仅仅凭借最后一周的临时突击,成绩都能有八十分以上。”
“但你有一点不好。”薛初夹了道菜盖在江峤的米饭上,“你太习惯自贬了。”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既然同意了,那这件事就翻篇了。如果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你就算道歉,他依旧不会原谅你。如果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你不道歉,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要为本该过去的错误道歉。”
江峤忍着眼泪,将菜咽下去,又听到薛初说:“你应该自信一点。”
“你回宿舍对你的室友说,我可不是因为挂科才不回来,我是被薛老师另眼相待。”
“当你足够自信,足够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
薛初放下筷子:“反之,你用自贬的方式抬高对方,内心的自卑的你,又怎么能和对方有平等的交流呢?”
江峤吃饭只吃一点点,或许是高中留下的老毛病,又或许是大学四年她每天只吃一顿饭,把胃吃坏了。
薛初看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不吃了?就吃这么点?”
又低声嘟囔:“这不是挺好吃的。”
她又想到什么般抬起头:“你不会也减肥吧?”
江峤:“没有。”
“不要减肥,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多漂亮啊,瘦成排骨有什么好的。”
薛初挑着边吃了点,将剩下的菜收拾好放在桌面上:“我下午没课回家了,你要是觉得这里清净,就在这里学,走的时候门不用锁。”
临走前又说道:“别去食堂兼职了,你每天的饭我包了。”
江峤没动,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想到了程旋,想到了江枫,想到了高中不做人的班主任……
当天下午,江峤破天荒的吃了一天中的第二顿饭,她将那些菜吃完。刚回到宿舍,又吐了个干净。
冲完水,舍友关心的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江峤摇头:“我没事。”
但桌面上还是放了胃药,室友说:“这个药很好用,我有时胃疼也吃来着。”
江峤打开看了一眼,没拆封。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中午一起坐在办公室吃饭,下午薛初回家,江峤就准备法考。
到了期末周,薛初已经没课了,她还是给江峤带饭,只不过变成一人份。
江峤问:“您吃什么?”
薛初笑道:“我女儿放假早,说今天大显身手给我做饭,我回去看看那饭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