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身上的温度骤降,她看着江枫手里还拿着送外卖的帽子。
江峤感受到人流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只有江枫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徒劳的开始解释:“只是去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江枫当时的音调极其冷,大夏天冷到江峤甚至有些发抖。
江枫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顾忌面子的人,她能在大街上痛哭,能为了几毛钱和摊主争得面红耳赤,能和疯子一样无所顾忌。
江峤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江枫在大街上撒泼的模样,这种吸引所有人嘲弄视线的事,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恐惧。
她走到江枫身边,率先说道:“我们先回家吧。”
江峤话音刚落,兜头落下的巴掌让她将后面的话全部吞回去。
她此刻甚至感受不到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只有周围人无声询问的视线,然后默契的远离她们。
人流自觉绕开,在她们站立的周围形成一个真空的圆。
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江峤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她害怕看见自己认识的人,害怕第二天一早有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江峤伸手抓着江枫的袖子,强硬的扯着她朝着出租屋走去。
江枫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咒骂,那些污言秽语江峤从小到大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周围的人很显然没听过。
他们惊讶于几个字组起来就能变成世界上最恶心的话。
江峤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手指颤抖着好几次都没对上孔,打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味道。
灰尘夹杂着吃饭用的调料,以及衣服上若有若无的油烟味。
江峤想,那是江枫每天去饭店后厨帮忙染上的味道,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就像附着在人的肌肤上。
江枫又动手了,江峤没理会身上的疼痛,她第一反应是走过去把门关上。
江枫的怒骂让楼道内年久失修的声控灯亮了又亮,门隔一会被敲一次,邻居走过来说:“能不能白天打,晚上还要睡觉。”
江枫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不会理会任何人的话。
江峤已经忘记当时有多疼,可惜她那天太恐惧了,一时间忘记了,江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想发泄而已。
隔了好久之后江峤才反应过来,那天江枫被辞退了。
她的停课一周变成了两周,回学校的第一天,同桌打趣:“还是你牛,无痛放半个月的假,玩美了吧。”
江峤随口应和:“对啊,下次你也可以试试。”
同桌忙不迭摇头:“我敢这么做,家里两位会把我的屎打出来的。”
江峤的动作顿了顿,她说的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实际上不会发生。
而真正发生过的人,从来不会说出来。
江峤配合的笑笑:“哈哈哈。”
——
林诤坐在沙发上,她盯着江峤的侧脸:“撒谎。”
江峤:“什么?”
林诤:“你撒谎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会停下来。”
江峤低头看向自己不知道何时停下的扣着手机背面的手指,这时又听见林诤说:“骗你的,你没有这个习惯。”
江峤定定看着林诤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之后,才说道:“隐瞒不算欺骗。”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江峤已经数不清瞒了多少事情,无论是对谁。
她从来不会把自己以前的事告诉现在的朋友,也不会让不同时期的朋友彼此交流。
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去,通通都被隐藏下来。
只有这样,江峤才能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没什么两样。
江峤率先站起来:“走吧。”
林诤跟在江峤后面,前面的人像是一个谜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自己都不了解她。
如果彼此并不了解,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碰就断的蛛丝。
她向前追了两步,问:“什么时候才能不瞒着我?”
江峤停下脚步:“你觉得什么算隐瞒呢?”
“交流的时候为彼此留下空间,这不是你一向信奉的准则吗?谁也不能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让自己的卑劣无所遁形。”
江峤说完后顿了顿,她走到林诤身边:“每个人都有秘密的。”
“这些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江峤说的那么笃定,林诤跟着点头:“嗯。”
“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