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湿滑,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
黎陌脚步微浮,触手自觉地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门吱呀一声。
黎陌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鼓起的一团。
熟悉的味道源源不断地从那处传来,黎陌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自己的味道?
但现在黎陌根本无心关注这些,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
说起这个更奇怪了。
他的心脏为什么会有一半在这个羸弱的小诡异身体里?
但没关系。
把他的东西拿回来就好了。
黎陌沉默着,缓缓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逐渐靠近被子,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突然,被窝里传来一声嘤咛。
像是小孩子的啜泣,又像是某种小动物走投无路时发出的哀求。
黎陌莫名心软了但他不会承认,他把这种陌生的情绪归结为是那块心脏在作祟。,他看着那些迟迟不动手的触手,忍不住冷哼。
一群蠢货。
……
雨一直在下,随泱狼狈地躲在亭子里,他捂着被淋湿的头发,脑袋还隐隐作痛。
他不是在医院实习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
夜色昏暗,随泱拢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头靠在一旁,浑身瑟瑟发抖。
天气太糟糕了,如果不找到一个庇护所,他真的会被冻死在这里。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随泱捂着眼睛,生理性的眼泪溢出,他眼睛酸酸的。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亲爱的你会很喜欢的。”
富含英伦腔调的男声响起,随泱擦了擦眼泪,抬眼望去。
男人打着一把黑伞,饶有趣味地盯着他,随泱被他看玩物似的眼神吓到。
“小可怜,怎么一个人在这躲雨呢?”
“你的家人呢?”
随泱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敢寻求眼前这个奇怪男人的帮助。
他眨了眨眼睛,装作可怜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摇摇头。
“哦可怜的孩子,竟然还是个哑巴吗?”
随泱只顾着低头盘算对策,没有看到男人在说那句话时诡谲的眼神。
“亲爱的,看来我给你找了一个好玩伴,你不出来跟好朋友打个招呼吗?”
随泱的头发被人扯了起来,头皮发痛,他皱着眉,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还没等随泱有所反应,他的脸蛋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随泱吃痛地张着嘴,虽然看不到脸,但他感受到那处肯定破皮了。
“父亲。我喜欢他。我要他。”
男人拍着男孩的肩膀:“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你要问问哥哥愿不愿意啊。”
“哥哥你愿意吗?”
随泱的头发还被人扯着,他捂着脸,一双眼睛盯着面前那张和黎青极为相似的脸蛋。
随泱沉默着摇摇头。
谁交朋友上来先给朋友咬一口。
黎青小时候属狗的吗?
黎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攥着头发的手劲逐渐加大,下一秒他又开心地看着少年因吃痛而小声抽气。
“为什么不愿意呢哥哥?”
“我想和你做朋友。”
黎青恶趣味地靠近少年,在他耳边留下一句恶魔低语:“哥哥不想被父亲发现不是小哑巴的秘密吧。”
在看到少年惊恐的眼神时,黎青抿着唇,他突然感觉到牙齿有点痒。
好朋友看起来好美味啊,黎青弯了弯眸子回头冲男人说:“父亲,我觉得哥哥可能太紧张了没听懂我说的话。”
“我想再问一遍。”
男人点点头。
黎青回头,拇指扣着少年眼尾那颗显眼的红痣。
“哥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语气带着威胁,大有少年不同意他就把那颗痣硬扣下来的意思。
随泱皱着眉,头皮痛眼睛也痛,黎青小时候怎么这么可恶。
但依照现在的情况,随泱只能僵着身子点头。
“哥哥同意了,父亲我们回去吧。”
被咬了一口的脸蛋重新获得了嘉奖,随泱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脸,久违地看到陌生。
“哥哥好听话,亲亲哥哥。”
随泱:“……”
孩子养歪了怎么办?有没有育儿手册。
急需。
随泱实在好奇黎青是怎么长成日后那副温润的模样的。
黎青强硬地掰开随泱握紧的拳头,每根指头挤进随泱的指缝,两人亲密无间地扣在一起。
倒真像一对兄友弟恭的好玩伴。
黎青:“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黎青,黎明的黎,山青不动的青。”
“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随泱沉默地看着他,正打算再次点点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黎青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弯着眼睛,眼神里却毫无笑意:“差点忘了哥哥是个小哑巴,没关系回家之后告诉我你的名字怎么写好不好?”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黎青,对新朋友客气一点。”
黎青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却被他很好地掩盖了起来:“知道了父亲,但哥哥不介意呢。是不是哥哥?”
随泱再次点头,他现在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要不是黎青强硬地抱着他的胳膊,恐怕他早已躺在地上了。
黎青却在此时附了上来:“哥哥,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随泱皱着眉,嘴巴微张,呼出的热气打在黎青脸上。
黎青压低声音:“哥哥要是不说我就当着父亲的面亲你。”
随泱眸子猛地睁大,他眨了眨眼睛因淋雨导致的反应有些迟钝。
他抿了抿唇,凑在黎青耳边:“我叫随泱。”
在这个时间段黎青看起来还比他小上几岁,怎么还会比他高一个头?
话刚出口,随泱就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耳鸣声不断。
黎青看着晕在自己怀里的人,视线落在嫣红的唇瓣上,鬼使神差般他伸出手按了按。
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