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答案，才会使眼前的女人满意？说：「你只有一分的水平。」还是说，「你长得不丑，大家都长这个样子。」这时，一个女性的声音出现，打破了这个僵局：「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是有十分的。」

曲亦平看过去。

不出意料的，是文知津。她的右胸上挂着「天若有情」，里面的内搭上，贴着一个笑脸。看上去像是手忙脚乱时贴上的，再次卸下，已经不太好卸。她没有共情，看到现在的局势，意识不到情况。

这样的她，找到了曲亦平。

用什么方法找到的？

废了多少时间找到？

这些问题，都无法启齿。一个逃避见面，逃避一切的女人，有什么可见的呢？懦弱、不受重负，没有契约精神，一切的标签，现在都可以贴在曲亦平身上。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最终只问了一个。

「今天等了我多久？」

她问。

等了多久，就以小时，乘以二的倍数给以万计的数字吧。文知津思考了下，回复：「没有等多久。」曲亦平问：「没有等多久是多久？」文知津说：「在我的世界里，你只是躲起来了，并不是迟到了。」

迟到和躲起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不是吗？

就像曲亦平包容她的反社会，偶尔，文知津觉得，她也需要包容曲亦平一些事情。比方说，她没那么好看；再比方说，她与虚拟中、乃至于与生肖都不符的，有些胆小。

棕色的眼睛注视着曲亦平。

自从知道自己很好看以后，文知津第一次细致端详一个人类，要将她的每个毛孔都要看清的程度。曲亦平的眉骨高耸，平眉，嘴唇上有颗唇珠。她没有吻过去，只是用手穿过发丝，抚摸到曲亦平的脑后。

「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说。

曲亦平淡问：「为什么？」因为我的长相平凡，抑或是说得更严重些，长得丑？文知津没有遮掩：「你长得不在大众审美点上。」曲亦平靠过去，说：「嗯，我知道。」文知津问：「我爱你，你爱我吗？」

曲亦平说：「我爱你。」

文知津问：「我总是缠着你的时候，你有嫌恶过我吗？」曲亦平说：「我不觉得你缠人。」文知津问：「我不是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捣乱的时候，你有嫌恶过我吗？」曲亦平说：「我不觉得你不是正常人。」

所以。

答案不是有了吗？因为你没有嫌恶过我，我也不会嫌恶你。文知津说：「我不觉得你难看。」接下来，她还想再说一些话，比方说，「我是要和你稳定下来的。」比方说，「你知道一生一世吗？」

主办方手足无措。

现在是不是应该走？只是走，向哪里走？出门的话，会让二人发现，站在原地观看，又觉得不妥。他紧张地看着二人，希望二人尽早完成。还好二人没有沟通感情多久，不到三分钟，就恢复成平常的状态。

文知津摘下帽子：「如果想逃避的话，可以戴帽子。」

曲亦平戴上帽子：「让我逃避一会吧。」现在的她，能做到出门已是不易，更何况露脸？露脸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不亚于裸奔。文知津又提供了一个口罩：「我知道你受不了，也为你准备了这个。」

曲亦平戴上口罩。

口罩是普通的蓝色口罩，完全遮住口鼻。戴上以后，她摇身一变，从原本平庸的女人，变化成世俗眼中的八分。

八分女是什么概念？

文知津看了一会，评价说：「现在的你看上去很有气质，不是在说假话。」主办方忍不住开口：「如果之前是八分，现在有十分了。」曲亦平疑惑，不过疑惑过后便散，因为文知津拿出了一面镜子。

「很有气质。」

她说。

曲亦平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出彩到像天亦老制作的AI视频，淡然的眉，出尘的眼，每个她都不认识。主办方看着曲亦平，觉得很熟悉，但又不知道是哪里熟悉，最终是由文知津指出熟悉的点。

「真的很巧。」

她说。

主办方追问：「哪里很巧？」文知津说：「你还记得亦平传出的传闻吗？那个是天亦老造谣的，当时我在和她在一起，她亲自跟我说实锤视频全部是用AI更换人脸合成的。」主办方惊说：「还有这种事？」

曲亦平也说：「太巧合了。」

挪开镜子。

这件事，巧就巧在她戴上口罩后，长得与绯闻内的女人相差无几。以后如果非要辩解、非要回应，非要公开露出本尊面目不可。文知津是一个乐天派，说：「绯闻只是绯闻，应该是不影响太多的。」

是吗？

主办方拿出手机，在工作着的小群，分享今天的遭遇。主要分享的，是天亦老造谣、使用AI合成视频的事。群内的不少工作人员认识天亦老，有和天亦老熟的，自然也有不满天亦老的。

一个人说：「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另个人回：「每次都卡着点来，这种人会是什么好人吗？」先一人说：「可她很大方。」后一人说：「大方那是在你眼里，在我眼里，她就是个不配合合作的怪咖。」先一人说：「可她一直都很关照我。」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