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这两姐弟,哪里弄得明白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随便几个由头,便能滴水不漏地搪塞糊弄过去。
至于妖王么……
在一旁静观了全程,始终未出声的监察司主司此时终于起身,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魔尊大人,此事皆是属下失职,属下管教下属不严,回去后定详查此事,给妖王大人一个交代。”
说是要给长安一个交代,却显然不是对长安说的,而是对从他们进门起便坐在了后头,却始终未置一词的魔尊大人。
空气一时间变得无比安静。
后背被一只手托住,长安回头,被容渊牵着手半揽进怀里,容渊神色温柔,语调不徐不疾,带着令人心安的味道:“别急。”
长安抬眼来看容渊,容渊眼底含笑,垂眸瞧着长安蹙着眉头,一脸气鼓鼓、十分不开心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捧起长安的小脸,在他雪白的面颊亲了一口。
长安眼瞳睁大,瞪向容渊。
容渊抬起手,指腹轻轻抚平长安的眉宇:“好宝贝,就这么点儿事,哪里值得你动气。”
容渊握着长安的手腕,牵他走回沙发坐下,旋即转眸:“清道夫。”
话音落下,几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已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在场众人呼吸齐齐一窒。
清道夫。
魔尊大人的近侍们,相当于皇帝跟前锦衣卫,只听从魔尊大人吩咐。传言有道,锦衣卫出手无小事,利刃出鞘必见血。
“查。”
容渊眸色漆黑,语调低沉,带着沉甸甸的威严与压迫感:“既各执一词,便仔细地查,看究竟是谁在阳奉阴违。”
赵前笑容僵在脸上,连监察司主司一时间都冷汗直下。
容渊老神在在,自顾自地拿出茶盏和茶杯泡起茶来。茶叶被过滤出去,茶水在瓷杯中打旋,水温刚好,端到嘴边。
容渊低声哄:“喝口水。”
看在容渊替他主持了公道的份上,长安给了容渊一点面子,低头轻抿了一口喂到嘴边的水:“清道夫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很快。”容渊举着水杯,瞧着长安将将只湿润了的嘴唇的那一口,轻声又哄:“再喝一口,出来有多久没喝水了,不口渴吗?”
长安方才只顾着生气了,听他这么一说,才发觉的确有点口干了,就着容渊的手又喝了一口,最后咕咚咕咚喝了两杯才算。
容渊眼含笑意,给他擦拭了嘴唇,又亲了亲他的脸蛋,夸奖说:“好乖。”
长安脸微微发红,又问:“能查清楚吗,查不到怎么办?”
容渊不答。
长安晃了晃容渊的胳膊,问:“你干嘛不说话?”
容渊问:“真要我说吗?”
长安委屈:“为什么不说?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容渊叹了口气:“没什么不能说的”,拇指指腹轻抚着长安的面颊,说:“只是要我说,没什么好查的,这些人惹你不痛快,直接都杀了便是。”
长安哽住,无语凌噎。
如此充满腥风血雨的一段话,被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讨论晚上打算吃哪道菜。
容渊下巴轻靠在长安肩头,视线懒洋洋地低垂着,勾着长安的手指头玩,忽的,漫不经心开口又问:“裴句,你以为我的提议如何?”
监察司主司裴句如一脚踩空,脸色惨白,浑身冒出瀑汗。
他知道魔尊大人宠爱长安,又知道魔尊大人没耐心处理底下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为只要在明面上给足长安面子,把事情大而化之,糊弄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他弄错了重点。
裴句“扑通”软倒下去,伏地求饶:“求妖王大人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