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顺着长安的视线，朝那处瞥了一眼，便淡淡收回，眼底平静无波，语气却温柔得能滴水:“有人打架而已，没什么好瞧的。”

长安眼睛眨了眨。

眼前雾蒙蒙一片，血肉尸体被遮得严实，从他的视角望过去，什么恐怖景象都瞧不见，丁点儿血腥味也嗅不着。

“哦……”长安点点头，脑袋一歪，又倒进容渊怀里睡了过去。

容渊失笑。

有人偷喝他杯子里的酒，还把自己给灌醉了。

容渊无奈地摇了摇头，丢下身后的一片混乱与喧闹声，将浑身软绵绵的长安兜起来，抱小孩儿一样兜在臂弯里抱了出去。

……

戏才刚刚开场，一块肉，便已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缪心抛下了第一个彩头，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从修士胸腔剖出的心脏，是比仙丹还要恐怖的修炼神药。

修为越高的修士，心脏效用便越强。

甚至能让人避开渡劫的巨大风险，一步登天。

但真正将所有人推向疯狂的，是第二个彩头——灵山被封禁，所有灵气被抽空。

不再能使用修为的修士，等同于案板上的肥肉。

……

“飘渺仙宗那群狗杂种在哪儿？”

此前从不允许低等弟子踏足的山巅，十数个杂役弟子手持刀棍，分成几组，井然有序地四处翻找巡视。

里头甚至有几张熟悉面孔，刚来灵霄仙宗时在半山腰见过。

曾经被人踹到在地，哭泣颤抖的小修士，短短两日，已脱胎换骨，丝毫不见了当初的胆怯怯懦。

“都找过了？没有？”

“没有。”

“啧。”小修士啐一口唾沫，阴森森道:“狗杂种，要不是他们，咱们昨日至少也能吃上一块肉，浪费了一晚上，连鬼影子都没逮到，等抓到他们，我要先打断手脚，再一点点剥皮剜心……”

小修士恨恨骂着，渐渐走远。

……

阳光明媚的窗台边。

容渊抱着长安靠坐在窗边，单手拿着一本书，不徐不缓地低声念着。

长安脑袋在容渊肩头，一边听书一边瞌睡，面颊被热烘烘的阳光晒得粉扑扑的。

他似乎是直接被人从床上抱起来的，只穿了件薄薄的外衣，还不是自己的，很大一件，松松垮垮披着，也没有系腰带，袒露的胸脯贴在搂着他的男人身上，一身的皮肉软得发腻。

容渊抱着抱着，便又忍不住心猿意马，手掌到处摸摸，埋头在雪白的脖子里蹭一蹭，吸一吸。

心底的病态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长安实在是太乖了。

被亲了也不会躲，即使困得不行，也会很配合地把下巴仰高一点，任人吸他，如果容渊来亲他的嘴巴，他就会主动把嘴张开。

容渊骨头缝里都渗着酥麻，含着柔软的小舌，时常会恍惚地生出一种想要再过分一些的冲动。

容渊心想，有时候真怨不得他，实在是长安太乖了，乖得让人忍不住地想欺负他。

前日那些人过来、外头的说话声传进来的时候，容渊正喘着粗气，哄着长安坐到自己腿上来。

容渊在这一片都施了障眼法，外头人瞧不见屋子，但屋子里的人能瞧得见外面。

长安听到外头的声音，害羞得不得了，容渊却反倒更兴奋了，不仅不抱他远离窗子，反而将人箍得更紧，存心要把人弄哭似的。

最后也果然把人弄哭了。

容渊自知理亏，不敢说话，给长安清理干净，便两人圈在怀里，低声下气地哄弄。

温存了片刻，长安软绵绵靠在容渊胸口，睁开红彤彤的眼睛，还有点哑的声音贴着容渊胸腔传递过来:“那个小修士，看上去变了好多。”

秩序被推翻，弱者与强者位置调换，曾经的弱者却轻易忘却了曾经的自己，主动成为了更加疯魔的施暴者。

容渊轻抚着长安的脊背手顿了顿，轻声说:“人不可能一夕之间变坏，除非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

长安忽然茅塞顿开，“嗯”了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容渊轻拍着怀里的长安，回忆起他那日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也想知道自己在长安心里的定位，忽然开口问:“在长安心里，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长安已经快要睡着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答了还是没答。

容渊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长安强打起精神，眼睛眯开一条缝，困顿地嗫嚅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只一句话便将容渊哄得心花怒放。

容渊笑了笑，却又想到了什么，渐渐蹙起了眉，轻声又问:“那如果有一天，长安发现我也是坏人，该怎么办？”

长安把脸埋进容渊的胸口，蹭了蹭，嘟囔说:“那我也要当坏人，和阿菟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