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算都是她吃了亏。
可裴砚舟终于松了口,若是不答应,还不知会被关到何时,想起梦里的场景,她不禁一身冷汗。
看着裴砚舟通红的眼眶,脸上的红肿,连姿态也放的很低,可以说的上是祈求,顾清聆终究是态度软了下来,点了点头。
先出去再说,她只是想出去,她没有心软。
裴砚舟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你...你答应了!我今日还要去朝会与祭祀...待我回来,我们一起...”
“我们会一起守岁,看烟花...”
“我...我准备了许多,都是你喜欢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说完便匆匆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望了她一眼。
“等我回来。”他说:“很快。”
门轻轻合上,顾清聆躺在昏暗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才翻过身去,失神地看着墙面,如今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知今后该怎么办。
顾清聆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湿痕,她刚刚竟是真的在哭。
私奔。
顾清聆猛然坐起来,是了,刚刚被裴砚舟一打岔,险些忘记了这有关她为何会失忆的事。
她去雾山竟然是因为要与陆云霄私奔,可按照后来情况来看,他没有来。
陆云霄为何没有来?为何失约于她。
顾清聆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一片一片往脑海里涌,终是全都想起来了。
是陆云霄失约了。
她愤恨地想,那天她在雾山上等了多久?从清晨等到日落,都没有来,山上的风很冷,吹的她一直打着冷颤。
她是怎么下山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一路上摔了好几次,膝盖磕破了,血顺着腿往下流,最终是撑不住在山林里迷了路,跌下了山崖,才有了后面的事。
她本以为陆云霄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可有什么事能耽搁这么久,如今一看,他倒是还活的好好的,若非他要成亲,怕是根本不会想起她来。
顾清聆把脸埋进掌心,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开始恨起了陆云霄。恨他失约,恨他让她等了那么久,恨他把她一个人扔在山上。
如果他来了...
顾清聆一点一点的擦着脸上的泪,指尖都有些颤抖。如果他来了,她就不会在那冷风里等到日落,不会摔下山崖,不会失忆,不会在裴砚舟的温柔里迷失自己。
可是他没有来。
她等了那么久,他都没有来。
她本以为陆云霄可以带她逃离这桩婚事。
泪水模糊了视线,哭了许久,直到哭累了才停下来。
再次抬起头时,已是天光大亮,顾清聆终是清醒过来,她要离开这里,她不该相信任何人的。
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府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春水很快便端来铜盆伺候起洗漱,又拿出一件大红色的袄裙,服侍着顾清聆穿上。
“这是大人之前就吩咐去做的衣裳,昨日才送到,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夫人穿着可真是好看。”
顾清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铺过脂粉后,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许多,这件袄裙也与她的妆容很是相称,让她不由得心情好了些。
府内上下,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终是让她驱散了些这些日的郁气,坦白来讲,这几个月在这生活的倒很是舒心。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是有人在迎新年了。
春水见她神色缓和了些,胆子也大了起来,笑着道:“夫人,今日除夕,厨房备了好些吃食。大人早上出门时还特意吩咐,说夫人爱吃的桂花糕,让人去买呢。那桂花糕要现做的才好吃,买回来还热乎着...”
顾清聆听的却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着离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