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川像是被这决绝的态度刺醒,猛地抬头,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当看到站在沈江岳身边的祝文笙时,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伸手指向祝文笙,语气里带着恍然:“哈,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你个狐狸精……”
沈江岳脸色骤沉,抬手“啪”地一声,用力拍开他指人的手,力道之大让厉川吃痛缩回手。“把手拿开,没规矩。”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厉川被吼得一怔,随即仗着长辈的由头,开始耍无赖:“行,你不让我住,我现在就去告诉小姨小姨夫,说你跟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沈江岳反而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揽过祝文笙的肩,语气坚定又坦荡:“去说吧,但嘴巴放干净点,不是厮混,我们在谈恋爱。”
“沈江岳,你疯了!”厉川彻底惊住,他没想到沈江岳会如此毫不避讳,直接承认这段关系。
“我没疯,疯的是擅闯别人家里,还要用长辈威胁人的蠢货。”沈江岳脸色阴沉下来,锐利的眼神如同利刃,直直刺向厉川,“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祝文笙轻轻拍了拍沈江岳揽着自己的手,温声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进房间。”说完,他安静地转身走进书房,不掺和这场纷争。
厉川见祝文笙离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回沙发,烦躁地蹬着腿,怎么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沈江岳坐下,毫不客气地抬脚,把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踹了下去,语气不耐:“别弄脏我的东西。给你十分钟,说清楚你来的目的,说完就走,从外面带上门。”
厉川被踹得一肚子火,却又不敢真的跟沈江岳硬碰硬,他噌地坐直身子,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乱糟糟的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我……我有个朋友,昨晚喝多了,酒后乱,x。”
“先去做HPV检测,确认没事了,再谈其他。”沈江岳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关心,在他看来,不自重的行为,就要先承担对应的风险。
“不是,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厉川急得跳脚,他本想寻求安慰,却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带着检测报告,才有资格进我家门,否则免谈。”沈江岳态度坚决。
“我身体健康,根本没病!”厉川气急败坏地辩解。
沈江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被这么一打断,厉川好不容易鼓起的倾诉欲瞬间消散,他蔫了下去,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可……可他凭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再正常不过。”沈江岳嗤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行事冲动,遇事只会叫嚣,像只一惊一乍的尖叫鸡,除了惹人生厌,没半点可取之处,换作谁,都不会喜欢。”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刻薄,“三姨夫辛辛苦苦打拼的公司,要是交到你手里,迟早败光,还不如直接捐给国家,至少能做点贡献。”
“我在家待不下去了,催婚念叨,快把我逼疯了,我在这躲两天!”厉川被戳中痛处,自尊心受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却依旧是色厉内荏。
“我也快被你烦死了,杵在这碍眼又碍事,赶紧走。”沈江岳毫不留情。
“我对他那么好,要什么给什么,他凭什么对我冷着脸,装什么假清高!老子以前玩的人,哪个不是捧着我,他算什么东西!”厉川越说越激动,嚣张的本性暴露无遗,妄图用嚣张掩饰自己的挫败。
沈江岳眼神一冷,懒得再跟他废话,起身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反抗。“看来,我平时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厉川根本反抗不了,连人带行李,被沈江岳半拖半拽地推出了门外,大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落了锁。“沈江岳!你给我等着,老子以后再也不踏你家门槛一步!”厉川又气又恼,在门外放了句狠话,却也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赶走了这个麻烦,打开新风系统,清理空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身走进书房。
暖黄的灯光下,祝文笙正盘腿坐在书架旁的地毯上看书,身姿安静又柔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沈江岳,眉眼弯起,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瞬间驱散了沈江岳心头最后一丝烦躁。
沈江岳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又轻轻咬住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又宠溺:“祝书记,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祝文笙微微偏头,翻过手中书的封面,粗粝的牛皮纸上印着《加缪手记》。他又翻回刚才读到的页码,页面上有两句话,被人用浅色的笔细细标记了出来。
“一棵树,历经那么多苦难,最后总要结出果子来。每个冬天的句点都是春暖花开……”
“我只想表达我对生命的热爱,但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讲出来……”
字句的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线条简单的图案,模样模糊,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祝文笙指着那个图案,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打趣道:“沈总看书还这么认真,特意做标记,就是这画画水平,实在不敢恭维,这画的到底是什么?”
沈江岳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又看向怀中人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说了一个字:“笙。”
祝文笙一愣,狐疑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沈江岳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坦诚又认真:“读到这两句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沈江岳抬手理着怀里人的头发,历经苦难终有回甘,坚守自我也能奔赴热爱,像极了他的爱人
祝文笙的耳尖瞬间泛红,一路蔓延到脸颊,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故作镇定地把目光挪回书上,可加缪的文字本就深邃,对于他这个理科生来说,太过晦涩难懂,此刻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微微仰头,轻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我?”
沈江岳低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他明明长着一张冷俊凌厉的脸,说起情话来却自然又动人,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看书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想你,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祝文笙被说得心跳加速,脸颊烫得厉害,他不好意思再看沈江岳,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把脸彻底埋进书页间,只露出一对泛红的耳尖,温顺又可爱。
时光缱绻,温柔浸染,书页轻合,温暖将两人紧紧包裹……
手机铃声惊扰了此刻的旖旎,沈江岳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微动,接了起来。
“喂,爸。”
祝文笙身体一紧,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