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笙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依旧带着几分急促的心跳,一整晚的孤单与落寞,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安。
“不回去……”沈江岳轻声问,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怕我为难?”
祝文笙的动作顿了顿,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他不知道,原来沈江岳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傻瓜。”沈江岳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认真,“祝文笙,你要任性一点,再任性一点。不用替我考虑,不用委屈自己,你只管闹,只管依赖我,我才有底气。”
祝文笙的眼眶瞬间发热,鼻尖酸涩,将脸埋得更深,吸了吸鼻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依赖:“我想你了,沈江岳。”
“我知道。”沈江岳轻声哄着,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我也想你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零星绽放,橘色的光透过窗纱,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鞭炮声渐渐稀疏,除夕夜的静谧将房间包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和着轻声的呢喃,将满溢的爱意,揉进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长夜漫漫,爱意滚烫,此刻的相拥,便是跨越山海、奔赴而来的全部意义。往后的每一个除夕夜,他们都要这样,拥抱,相守,再也不分开。
新年第一天的晨曦,透过窗棂漫进屋内,暖融融的阳光轻柔洒落,裹着相拥一夜的两人。昨夜未散的缱绻与温柔,尽数袒露在明亮的天光里,祝文笙脸皮薄得发烫,脑袋一缩,埋进沈江岳的怀里。
沈江岳轻笑着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浸着满溢的温柔:“你要闷死你自己啊?”
怀中人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尾音黏糊糊的,带着刚醒的软糯。
过了片刻,祝文笙才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狡黠地仰起头,鼻尖轻轻蹭过沈江岳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涩胡渣,细微的刺痒感,惹得两人都心头一软。清晨的温存最是磨人,慵懒的暖意缠缠绵绵,可祝文笙今日还要去乡政府值班,不得不从这温柔乡里挣脱出来。
“你在家等我,还是陪我去值班?”祝文笙轻声问,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沈江岳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晨光温度的吻,语气笃定又温柔:“当然陪你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给祝文笙注入了满满的动力,方才还赖着不肯起的人,瞬间有了起身的劲头,眼底都亮了几分。
大年初一的小萍乡,热闹得恰到好处。
春节的游客潮虽已褪去,可返乡过年的乡亲们齐聚一堂,街巷里满是烟火气与欢声笑语。祝文笙先带着沈江岳到乡政府,认真填好值班日志,检查完水电线路,便牵着他的手,慢悠悠逛起了街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升级,小萍乡的街巷早已褪去往日的杂乱。商户们沿着划定的区域,井然有序地摆着小摊,琳琅满目的年货、特色小吃,氤氲着浓浓的年味儿。
“今年署里财政收入翻了一番,年前半个月我们接待了将近一万名游客。”祝文笙边走边细数,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骄傲。像个巡视领地的小狮王。
沈江岳望着他发光的侧脸,唇角噙着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怎么听进去那些数据。
他只是看着祝文笙——看他说话时眉梢扬起的样子,看他指着远处规划用地时眼里的亮光,看他和路过的乡亲打招呼,心里的爱意,便如春日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再也藏不住。
心想:这人怎么在雪地里冻了半天,还是这么好看。
祝文笙回头,正撞进他的目光里。
“你在听吗?”
“在听。”沈江岳面不改色,“你说财政收入翻了一番。”
祝文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翘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轻快:“那边的学校,等明年财政再宽裕些,我就牵头给孩子们修标准化的操场,建音乐、美术、科技功能室。”
沈江岳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伸手,在袖口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祝文笙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大年初一,祝文笙值完了最后一班岗,黄昏时分,两人上了车。
祝文笙忽然笑了一下:“除夕夜跑三百公里,大年初一又跑三百公里,你这年假净在路上过了。”
“值。”沈江岳说。
祝文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江岳忽然开口:“祝理事长。”
“嗯?”
“假期可以都给我嘛?”
祝文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像除夕夜落在窗边的那簇烟花。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