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会不会太出格了？”祝文笙有些心虚。

“行业都这么做，流量至上，咱们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怕什么。”辛越满不在乎地摆手。

祝文笙想想积压的苹果，终究点了点头。

傍晚下班回到租住的小院，尹琳发来几段舞蹈视频，让他抽空练习，为次日的拍摄做准备。祝文笙看着屏幕里灵活的舞步，一个头两个大，可望着后台持续上涨的播放量，还是咬咬牙安慰自己：人生总要面对不同挑战。

他对着手机笨拙地扭腰摆臂，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额角很快渗出汗珠。屏幕突然弹出视频通话邀请，来电人——沈江岳。

祝文笙慌忙按下接听，镜头里的他发丝凌乱，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沾湿微敞的领口，清隽的眉眼被水汽晕染，多了几分湿漉漉的性感。

沈江岳喉结狠狠滚动，炙热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屏幕，压抑着发紧的喉咙开口：“怎么出这么多汗？”

“在练舞蹈，为明天拍视频做准备。”祝文笙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刷到你今天发的那条视频了。”沈江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传播得这么快？果然专业团队的效果不一样。”祝文笙还没听出弦外之音，满心都是又能多卖一箱苹果了。

“什么专业团队，让你穿这种薄纱衣服，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沈江岳的声音沉了几分。

祝文笙这才留意到，镜头里的沈江岳是微微侧躺的姿势，眼型被压得圆圆的，像只闹脾气的小狗，心底不自觉软了几分：“他们带来的都是夏季拍摄服，只能将就。人家是亲情价帮忙，我哪好意思再提额外要求。”

“整个视频镜头全给了你，苹果只露了个边角，到底是卖人还是卖苹果？”沈江岳气呼呼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稚气。

“大琳说现在消费者有逆反心理，一上来硬推产品容易引起反感，软植入的广告效果更好。”祝文笙耐心解释。

“为了不让人反感，就把你推出去博眼球，让一堆不相干的人盯着看？”

祝文笙张了张嘴，想继续辩解，却发现这句话无从反驳，刚褪去的薄汗又冒了出来，一时沉默下来。

“我给你寄几箱苹果尝尝吧，今年的果质很好。”祝文笙连忙转移话题。

“嗯。”沈江岳语气冷淡。

“你把收货地址发我。”

“嗯。”

祝文笙看着镜头里闹脾气的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分享自己的喜事：“沈江岳，我可能要升职了。”

“嗯。”沈江岳的反应依旧平淡。

祝文笙指尖轻轻攥住衣摆，沉默片刻，才轻声却坚定地开口：

“我想把事业做好，做出点样子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想……有底气的站在你身边。”

他抬眼，迎上沈江岳骤然沉下来的目光，连忙补了一句：

“我不是要推开你，只是想再努力一点。”

沈江岳喉间低低嗤了一声，语气冷而锐：

“努力到什么程度？努力到不需要我，再像七年前一样，一声不吭消失？”

祝文笙心口一紧：“我没有那个意思。”

“祝文笙，我不是目标，不用你追。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直接过来？”沈江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多年未散的涩意，

“我只是……不想一无所有地站在你面前。”

“我什么时候要你‘有所有’了？”沈江岳的语气骤然加重，“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你的职位、你的成绩？”

祝文笙哑口无言。

他想解释自己的顾虑、世俗的压力、身份的差距，可话到嘴边，只觉得苍白无力。

“你拍那样的视频，让所有人盯着你、调侃你，你觉得无所谓。”沈江岳的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与汗湿的发丝上，语气里藏着近乎苛责的占有欲，“可我受不了。”

祝文笙轻声解释：“那是为了卖苹果……”

“我知道是为了工作。”沈江岳打断他，眼底情绪复杂，有怒，有疼，有不甘，“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宁可在陌生人面前放低自己，也不肯……稍微依赖我一点。”

祝文笙一怔。

“视频删掉。”沈江岳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删了，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努力、努力、努力。”沈江岳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压抑至极的倦意，“在你心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排在事业后面？包括我。”

祝文笙猛地抬头：“不是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沈江岳的声音很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别让我觉得，我永远争不过你的要强，争不过你的苹果，争不过你心里那个‘还不够好’的自己。”

祝文笙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江岳看着他进退两难、满心挣扎的模样，心头那点火气一点点沉成失望。

他没再闹，也没再逼，只是平静地开口：

“你先忙你的事业吧。”

电话被轻轻挂断。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祝文笙握着暗下去的手机，坐在寂静的小院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配得上那个人。

可直到此刻他却不明白……这一路他咬牙向前，以为是在靠近对方，可怎么推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