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瞬间软下来。
“阿笙,周末来阿姨家,给你炖排骨。”
“阿姨,不用麻烦您了……”祝文笙连忙推辞。
“就这么定了。别跟阿姨客气。”
吴林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秦理转身离开。
——
周淮安与父亲生硬地点了点头。
各自分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校方、谷钰和四个少年。
校长握着谷钰的手连连道谢。
“谷总,今天真是多亏了你。遇上这样难缠的家长,我们实在束手无策。”
“校长言重了。本就是我儿子闯祸,给学校添了这么多麻烦。”谷钰笑意得体。
“你们三个也记着。”副校长看向秦理三人。
最后,目光落在祝文笙身上。
语气沉了几分。
“祝文笙,尤其你。”
“当初入校时承诺的奖学金,要靠成绩守住。别因这些事分心。”
祝文笙僵硬地点头。
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知道了,校长。”
——
一场近乎审判的协商终于落幕。
谷钰与校方道别。四个少年跟在她身后,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教学楼走。
“岳宝,在学校交新朋友了?”谷钰侧头看向儿子,语气依旧温柔。
祝文笙连忙上前一步。
“阿姨好。”
谷钰看向他。
笑了一下。
那笑容是标准的,像从礼仪手册里拓印下来的。
“你好。”
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叮嘱沈江岳。
“霈亭暂时回不来,小川又在外面惹事。你在学校多看着点他,拿出做哥哥的样子。”
“妈妈。”沈江岳顿了一下,“我同学在跟你打招呼。”
“嗯。我应了。”
谷钰的语气依旧温柔。
没有回头。
——
“我先回家了。今晚别上晚自习了,我让司机提前来接你。”谷钰对儿子说道。
“我要上晚自习。”沈江岳拒绝得干脆。
“倷个讨债胚。”
谷钰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走向电梯口。
临进电梯前,她回头冲儿子挥了挥手。
轿厢门合上。
——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祝文笙站在原地。
他不敢再自作多情。
他低着头,往一班的方向走。
走了一步。
两步。
他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人。
“你们饿不饿?我兜里还有中午剩下的包子。”
“本来就难吃,现在凉透了。”秦理撇了撇嘴,“跟毒药没两样。要吃你自己吃。”
“行,我自己吃。”
祝文笙从兜里掏出塑料袋裹着的包子。
水汽凝在袋壁上,把包子皮泡得软黏发皱。
他咬了一大口。
嚼得很用力。
“阿笙,你这是饿狠了啊。”秦理说。
祝文笙塞了满嘴的包子,鼓着腮帮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真的饿了。”
——
沈江岳的班级在走廊中段。
秦理冲他挥了挥手:“兄弟,回见!”
周淮安也颔首示意。
祝文笙完全沉浸在啃包子的状态里。
他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
走到一班门口时,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教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沈江岳立在原地。
走廊的声控灯暗下去。
又亮起来。
照着他空无一人的身侧。
他抬起手。
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闷得很。
像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在里面。
很久。
始终没有落下去。